第9章

遲了有一天半，神出鬼沒的巫老師才出來驗收他們的作業了。

對于三個人的作業，他均是贊嘆有加，然後特意點名表揚了一番黎問音。

“小音音的作業是最讓我驚喜的。”

巫了豌豆手的腦袋，黎問音閑來無事還多種了一個炯炯有神的堅果，正死死地守護豌豆手。

“很新奇，好玩的，教給你們的植魔法是基礎，也請你們不要完作業後就拋之腦後了，怎麼發揚怎麼使其越來越進，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裴元著下琢磨：“確實厲害，是這兩天，就看你種出來好幾種不同的魔法植了。”

“嘿嘿，”黎問音撓了撓後腦勺，“還得多虧了植大戰僵尸。”

慕楓：“聽你說好幾次了，這個‘植大戰僵尸’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你的魔法啟蒙老師嗎？”

黎問音：“非也，來自我的故鄉，只是一份懷念而已。”

——

經過了這一堂黑曜院的院校課，巫老師順著引出了一個話題。

那就是比起其他學院，黑曜院主要教的到底是什麼。

是創意魔法，是黑曜院的真諦。

黑曜院學子最為有代表的名詞并非神，而是無上的好奇心，膽大的創意與實踐。

因此，在探索未知的路上難免會因為對于未知的追求而顯得奇奇葩葩、瘋瘋癲癲。

指導老師所教魔法，只是一顆種子，澆灌培養出怎麼樣的花，全靠學生自己的創意。

就像這次的植魔法。

巫老師所教的咒語是一樣的，黎問音、慕楓、裴元的理解不同，施法不同，種出三種截然不同的魔法植，已然分化出了三種魔法。

這是黑曜院的靈魂。

至高無上的想象力，至高無上的好奇心，再加上點可能過于膽大的實踐。

我們來自黑曜院，我們神，我們是無雙珍鉆。

——

“我靠太酷了！”

慕楓已經被說燃起來了，中二之魂熊熊燃燒，仿佛即刻要為名譽大魔法師了。

“這個意思豈不是......”裴元就冷靜多了，扯著角為難地刁鉆提問，“我們所學魔法都是不被記錄在冊的，那豈不是就是一種不流的忌魔法了？”

慕楓一轉腦袋他一句：“特別酷不是嗎？你怎麼老是質疑呢，你還是我們黑曜院的人嗎？”

黎問音覺得也是，以裴元態度來看，他更像歸屬于橡木院或者滄海院的啊，怎麼劍走偏鋒被分來了黑曜院。

“誒，小楓楓不用質疑熒屏的分院。”

巫老師笑瞇瞇地打圓場。

“熒屏能如此分院自然是有它的道理，依我看，小元元很有黑曜院的髓啊。”

裴元冷哼一聲，“嘖”了一口，說道：“熒屏就完全正確嗎？”

他忽然抬手，一指黎問音。

“，不就適合學魔法的嗎？為什麼熒屏沒給分院？”

巫笑著看著他：“這恐怕就涉及到一些了。”

“呵，都是，算了，我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你不靠譜。”

裴元冷笑完後，就拿起魔杖，轉離開了教室。

忽然而來的師生沖突給黎問音和慕楓看得一愣一愣的。

巫表未有容，笑瞇瞇地扶了扶單片眼鏡，向他們告了辭，并告知明天他會來傳授第二次課。

然後巫也走了。

黎問音和慕楓對視。

“裴元學長怎麼突然之間生氣了？”

慕楓：“我不知道啊，我還在回味自己真是舉世無雙呢。”

“他和巫老師有過什麼過節嗎？”黎問音問。

“我也不知道啊，”慕楓也撓頭，“我就比你先學幾天。”

黎問音叨叨：“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

“我、我只是一個可憐的、未來定能大的魔法陣天才......”慕楓裝著弱無助還不忘夸自己兩句。

黎問音回想了一下剛才裴元三兩句就對巫老師橫眉冷對的樣子，深以為然：

“這就是二年級的問題學長嗎......”

——

裴元去上公共課的路上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

他二年級，一年級一整年都沒有指導老師，黑曜院沒人和他搭話，其他院學生又因為院校矛盾，鮮有人來主找他這個面不善的黑曜院學生。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裴元自己不想。

伙伴、朋友、同學，這些聽著就很像累贅，他較為欣賞的是那位南宮學長的作風，獨來獨往有什麼不好。

裴元一直對熒屏把他分為黑曜院學生心有芥，他不明白它為什麼那麼判斷自己。

分院前，裴元自己最理想的是滄海院，其次橡木院，罌粟院學習方向與他不符，最不想去的就是黑曜院。

然後偏偏就把他分到了黑曜院。

他質疑黑曜院的教學，不理解為什麼要白費力氣學習不流的魔法，這樣的魔法就算學又能做什麼？

可以讓他家族能力提升嗎，可以讓他畢業直接職高工作嗎，可以獲獎拿證嗎。

似乎都不行。

好奇主義者們在探索未知創造奇跡的理想路上前赴後繼，而裴元比較現實，他更在意的是學魔法能給自己帶來什麼。

——

裴元置氣離開教室後，拎著魔杖，心煩意地走在校園里。

正是下課時間，路上偶能遇見三兩群的學生們說說笑笑，言語生風。

裴元和他們格格不，形影單只，悶著臉走過。

一顆黏糊糊的玉米糕彈到了裴元的校服上。

裴元：“......”

他厲著聲音：“是誰，出來。”

一個人影忽的一下從草叢里竄出來了，嬉皮笑臉的站在他面前。

正是黎問音，手里還捧著一個花盆，里面種著一棵三棱錐模樣的玉米，八字眉，看起來苦兮兮的，和裴元一樣悶悶不樂。

“學長，這是送給你的，我稱其為玉米投手，你看，它這個小盆里會自出現玉米糕，神不神奇？”

裴元盯著的玉米投手：“可以，聞起來香的，你怎麼跟出來了？”

“你看，這麼神奇的植，得是學了我們黑曜院的獨門魔法，才能種出來的，死板的橡木院和滄海院都沒這能力呢！”

黎問音把玉米投手塞給他，暗地勸解。

裴元這下明白了，是察覺了自己的態度，特意跟出來說服自己的。

黎問音繼續絮絮叨叨地說：“而且啊，學長你再看巫不順眼，可以就，誒～”

一玉米投手的小盤子，一彈，玉米糕就發出去了。

“可以就這樣，發，砸他個一臉的！”

裴元被蹦出去的玉米糕給逗笑了。

他手了黎問音的腦袋。

“你就不生氣、不覺得不公平嗎？熒屏差點剝奪了你的上學機會。”

黎問音回答道：“生氣啊，我可生氣了，沒黑曜院前，天天想著砸了那塊熒屏，可是後來就好了嘛，山重水復疑無路，我遇到了愿意給我爭取機會的學生會長。”

裴元看著，淡淡地笑了笑，有些放松下來了。

“所以啊，那個......”

黎問音不自在地揪了揪自己的手。

“裴元學長，你可不可以不要討厭黑曜院啊，我真覺得我們院好的。”

“沒有，”裴元放松下來解釋了一下，“我只是有點生自己的氣。”

黎問音：“俗話說，嫁隨嫁狗隨狗......”

裴元：“......”

這個比喻用在這里不太恰當吧？

——

“你今天沒有公共課嗎？跑來二年級這邊耗這麼長時間。”

裴元手里捧著玉米投手，一邊走一邊和黎問音說話。

黎問音：“待會沒有啊，而且誰說只有我一個人來了。”

裴元：“？”

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一拐彎，轉角就蹦出來另一個人。

高舉著一盆植，活一個二傻子，自信滿滿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慕楓哼哼哼地傻樂著，“啪”一下把自己的植舉在裴元面前。

“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

慕楓的魅人植？.0版本，種在花盆里的植人形越來越致，惟妙惟肖一個植版本的小裴元。

“經過我的不懈努力——細改良——絕妙升級——，我的人植，已經能夠模仿出真人的樣子了，這個是送給你的，我名為裴元人植。”

慕楓凹了個自信瀟灑的造型，大大方方把植遞過來。

“......”裴元無語，“什麼鬼名字，換一個。”

慕楓抗議：“我才不，這就是我的人植系列產品，就裴元人植，當初可是你們讓我起這個名字的，現在知道反悔了？”

已經晚了！不可能了！慕楓已經上人植這個名字了！

黎問音好奇地盯著看這個植小人，還真像，活就是平常裴元吐槽時的樣子。

“能一個我嗎？我也想要。”

慕楓大方點頭：“可以，等著，我魔力恢復了就種一個你。”

裴元收了慕楓的花盆，和玉米投手一起好生抱在懷里。

他吐槽了一句：“白癡，抱著這東西在外晃悠也不嫌丟臉的。”

慕楓著急：“我這不是想讓你領悟領悟我們黑曜院的好嗎！”

黎問音幫腔一句：“沒錯，我贊同裴元學長，慕楓，就算你是個能做植手辦的手藝人，也不能這麼不看場合，這裴元人植都沒穿服！讓我們學長面子往哪兒擱！”

“......”裴元轉看黎問音，“你也沒好到哪兒去。”

“？”黎問音抗議。

然後他們就七八舌地吵起來了。

——

一年級的裴元，你一個人孤獨久了，你會以為你喜歡這樣，其實你只是習慣了，習慣麻木，自己欺騙了自己。

不用太著急，這樣的生活不會永遠持續。

未來，會有兩個傻蛋。

帶著他們奇奇怪怪的植。

不計較你的吐槽。

不在乎你問題學生的份。

狗皮膏藥一樣糾纏過來。

舉著植為逗你一笑。

邀請你這個自詡斬釘截鐵的現實主義者，踏上虛無縹緲的理想道路。

也許是他們傻的好笑染了你。

也許，是你本來就滿腔好奇心，只是自己不承認。

——

黎問音為了不輸慕楓，在巫老師教授下一堂課之前，想著一定要勤加練習的植魔法。

忽然想到了小說里的一個節。

主司薇瀾在學後沒多久大出風頭，靠的就是一個有關植的魔法。

司薇瀾那個是花瓣魔法，魔杖一揚，萬千花瓣從空中傾瀉飄舞，得驚人，艷煞了一眾學生。

那是滄海院的花瓣魔法，普通學生施展下來只能變出幾片花瓣，而司薇瀾輕輕一出手就是萬千花瓣飄舞。

黎問音一下對比起自己。

自己一出手，萬千植憑空冒出，激昂揚，開始大戰僵尸，保護的新鮮腦子。

而自己還做不到一出手就萬千植，（魔力）有限，一次只能種植一個，還得歇老久。

要不怎麼說人家是主角呢。

——

黎問音、慕楓、裴元三個人齊聚黑曜院教室，各自趴在桌子上，完公共課的作業。

寫魔法史的作業真的是太枯燥太無聊了，是一些人名和年份還有大事紀。

黎問音寫著寫著就魂飛天外，開始雜七雜八地想些其他東西了。

想著今天黑曜院食堂菜單不錯，想著怎麼種出玉米加農炮，想著小推車到底算不算一種植。

想著想著，黎問音想到了一件事。

“這都好幾天了，怎麼還不見另外兩個人的蹤影，不是還有個學長和學姐嗎？”

黎問音和裴元慕楓混久了，都快忘了他們巫老師的學生總共是有五個了。

慕楓也早就寫作業寫煩了，就等著誰先開始說話了。

“是啊，算算，秦冠玉也該出院了吧，怎麼還沒來。”

黎問音疑：“出院？這位學長出了什麼事嗎？”

“他啊，”裴元合上了書本，“他是變形魔法練的如癡如醉，自己都以為自己生來就是一個垃圾桶，當垃圾桶當了三天三夜沒解除魔法，差點死，是學生會發現了他給他送醫院的。”

黎問音：？

什麼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