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鳶聽話地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陶與之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
他從自己辦公口袋里掏出了合同,說:“我相信您的能力,等您簽約之後平臺會給您一定的流量,您看看合同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時鳶快速掃看了一眼合同。
看得出來陶與之是帶著誠意來的,合同上給出的條件對新人主播來說已經算厚的。
“合同沒問題,不過直播時間太長了,暑假一過我就要去上學,所以我想一周直播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
“等等!”
陶與之忽然打斷時鳶的話,他震驚的目落在時鳶上,嚨發:“你的意思是說,你還沒有……年?!!”
說完又看向旁邊的祝野,終于明白為什麼後臺上傳的份證是這個祝野的了。
果然,一旁的祝野像只大撲棱蛾子,咋呼呼地說:“不然呢?時鳶是我親妹,今年才十六歲。”
陶與之:“……”
時鳶:“陶先生,還能簽嗎,不能簽的話就算了。”
反正去公園擺攤也能賺到錢。
說完時鳶站起打算離開。
“可以簽,當然可以簽。”
陶與之哪里肯放過這個機會。
直播平臺的人才什麼年齡階段的都有,時鳶并非先例,只是他之前想岔了,以為時鳶這樣的大師是不方便上傳自己的份證,沒想到只是年齡不夠。
“我們平臺是可以簽的,不過手續要復雜一些,需要監護人知曉,我現在就回去重新擬合同,你有什麼條件也可以跟我通。”
陶與之辦事效率非常快,回去之後不到一小時就讓法務部將合同擬了出來,然後發給時鳶。
每個月底薪一萬,上學期間每周直播不小于四個小時,寒暑假每周直播不于八小時,算卦的錢扣稅後百分百由時鳶持有,至于打賞的錢雙方五五分,另外還給了租房和吃飯補,甚至還有五險一金。
陶與之:「對了,你的網名現在還是原始賬號數字,最好去改一個。」
時鳶想了想,將自己的賬號改命了「天算子」。
簽約功後平臺當天就給了簽約主播的標志。
晚上,時鳶再次來到昨晚算命的公園,這次找了一個稍微僻靜黝黑的地方擺攤,于此同時開啟了直播。
不同的是,這次時鳶臉了,只不過帶了一個口罩。
剛開啟直播,就有上百人同時涌直播間。
「是昨天那個算賣親孫的主播嗎?」
「哇,主播已經簽約鯊魚平臺了。」
「主播太狂妄了,竟然敢天算子,也不怕折壽啊。」
「鯊魚平臺現在都快倒閉了,合理懷疑是平臺想要翻紅故意炒作的,不然一個新人主播怎麼可能這麼快簽約平臺?」
「拜托,懷疑主播的人難道昨天沒有看直播和新聞嗎,難道鯊魚直播和主播能讓警察跟著一塊兒炒作?」
「有一說一,主播一天算準兩卦,而且現在已經上新聞了,還是有點本事在上的。」
因為昨天事,直播間的網友都于懷疑和相信兩個極端幫派。
沒一會兒時間直播間觀看人數就已經破千。
這個數據在別的平臺或許是不溫不火,但在鯊魚已經算是數據不錯的主播,更何況時鳶才開播不到五分鐘!
直播間不斷有人打賞,時鳶道:“直播間有網友算卦嗎,要算卦就連線申請。”
「一千塊呢,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要是沒算準怎麼辦?」
「不想算就直說,給自己找什麼借口,人家主播明明都說了先算後給錢,就算要吃虧也是主播吃虧,要是主播明明算對了但網友打死不承認怎麼辦?」
時鳶看到彈幕,說:“不給錢也沒關系,反正最後倒霉的不會是我。”
說完,時鳶看到後臺有位桃子很甜的網友連線,時鳶直接點了同意。
鏡頭里,桃子很甜看起來像是二十出頭的生,一雙泡泡眼,臉頰上全是發炎的痘痘,上穿著一件看起來已經泛黃的白短袖,整個人看起來窮困潦倒還十分疲憊。
時鳶看了一眼桃子很甜的面相。
眉眼中間的命宮凹陷,一生氣運低迷,加上額頭有雜紋,印堂過窄,這輩子六親難幫,多破財,不易得志。
“你父母宮極弱,三歲時父親因病去世,後來你母親一人將你拉扯長大,但今年你母親得了絕癥,甚至患有阿爾茲海默癥,就在今天你從學校回家,你發現你母親不見了,是嗎?“
桃子很甜激地點頭,“大師,您說的對,我看網上說您昨天幫忙找到了一個被拐賣的孩子,您這麼厲害所以我想您幫忙找找我媽,我現在只有我媽一個親人了,我不能失去。”
父親去世後,周圍的親戚就避如蛇蝎,母親辛苦將養大,眼看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媽媽卻失蹤。
“你先別著急。”時鳶輕聲安,“現在你先寫一個字給我看看。”
桃子很甜一愣,但還是照做。
鏡頭里,桃子很甜用筆寫下了一個“一”字。
時鳶瞇了瞇眼,又道:“你再寫一個字。”
桃子很甜不明所以,但是又寫下了一個“茶”字。
“大,大師,是有什麼問題嗎?”
桃子很甜的聲音充滿了忐忑,時鳶一時間沒有回答。
「主播到底行不行啊。」
「測字不是一般只用寫一個字嗎,第二字就不靈了。」
「怎麼覺主播……有口難言?」
……
網上的質疑聲此起彼伏,時鳶的看著鏡頭里的兩個字,嘆了口氣。
“一是生的最後一筆,也是死的第一筆。”
“茶字上面為草,下面為木,中間卻是人,人在木上,木上長草,此乃兇多吉之卦。”
時鳶看到桃子很甜的第一個字心里就預不妙了。
看向桃子很甜絕的目,抿了抿:“你現在從家出發,一直往南方走,你母親在第七個路口等你接回家。”
「看了一眼桃子很甜平時拍的視頻,大概是在榮景小區,一直往南方走起個路口,那里不是護城河的地界嗎?」
「我靠,查了一下地圖還真是。」
「我靠,我就在附近,我去看看。」
桃子很甜呆滯地看著評論區,幾乎是飛奔下了小區樓。
騎著電瓶車,油門擰,心里默默數著路口。
一個路口,兩個路口……第七個路口。
城市里護城河的水平靜又無波瀾,但此時此刻岸邊圍滿了人。
直到看見消防員抬上來一個穿著大紅短袖的婦,桃子很甜雙眼絕又呆滯地看著,連嘶喊發泄的力氣都沒有。
時鳶見狀, 低了聲音,“節哀。”
桃子很甜一句話沒說,給時鳶打賞了算卦的費用後便直接掛斷了連線。
「哎,世事無常,一條鮮活的人命就這麼沒了。」
「才二十歲啊,就了孤兒。」
「桃子很甜的母親知道自己生病會連累,所以毅然決然選擇了死亡,但對于桃子很甜來說母親無論活著還是死亡,對來說都是凌遲。」
「希小姐姐以後都順順利利的。」
「我覺主播在看到桃子很甜的第一眼就知道母親已經去世,但覺得真相太殘忍,心里寧愿懷疑自己算錯,都要讓桃子很甜寫字測命。」
一直在時鳶邊當助理的祝野看著彈幕,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時鳶。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嗎?”祝野小心翼翼地詢問。
時鳶淡淡的嗯了一聲,“有些人自出生起便六親緣淺,天命難違。”
“太慘了——”
祝野實在沒繃住,那麼大一坨人坐在小板凳上像個了的大撲棱蛾子汪汪大哭。
原本在直播間已經醞釀好緒的觀眾:???
為什麼有人的哭聲會像燒開水的開水壺啊!
直播間的觀眾本來就多,但祝野愣是憑借著他獨特的痛哭聲又吸引了不網友觀看。
時鳶聽得耳朵疼。
正要手替祝野閉,時鳶忽然覺眼前一暗,一道影抵擋住公園本就昏暗的路燈燈。
“你就是鯊魚直播的那個天算子?”
來的男人高起碼一米九,重兩百往上,此刻猶如一座巨山擋在時鳶面前。
祝野立馬不哭了,將時鳶護在後:“不是你誰啊,你要是欺負我妹我跟你沒完啊!”
“看樣子你們真是鯊魚直播的天算子,你別管我是誰,我今天就是過來證實你們的。”男人囂張道。
祝野還要開口,卻被時鳶攔了下來。
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看見男人手里同樣拿著專業設備在直播,猜測對方是打假主播。
時鳶:“算卦可以,但你需要先給錢。”
男人一聽,滿臉橫抖了幾下,“呵呵,你不是說先算後給錢嗎,怎麼?難道你是怕被我揭穿,所以還想趁機撈一筆?”
“那是對別人,但你不一樣。”時鳶聲音和,聲線卻帶著一清冷的涼意,“但你不一樣……”
“因為你活不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