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郭太醫閉目凝神，手搭在蕭元珩的腕上，正在診脈。
程如安見兩人進來，微微搖頭，示意二人安靜，蕭寧珣牽著妹妹的手，悄悄地站到了後。
半晌，郭太醫收回了手，剛要開口，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啟稟王妃，二爺在養正軒外求見。”
程如安眉峰微挑：“二爺回府了？請他進來。”
團團拉了拉哥哥的袖子，蕭寧珣俯下來：“二爺是誰啊？”
蕭寧珣小聲回答：“是爹爹的弟弟，咱們的二叔，蕭元華。”
“哦。”原來是爹爹的弟弟啊！長得也跟爹爹一樣好看嗎？團團探著小腦袋，向門外使勁張，
只見一個一錦袍，三十歲上下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五端正，右眼下生著一顆小小的淚痣。
蕭元華給程如安行了個禮：“元華叩見王嫂。”
程如安點了下頭：“坐吧。”又看了兄妹二人一眼：“團團，這是二叔，你還沒有見過，來，給二叔行禮。”
蕭寧珣帶著妹妹一起給蕭元華行了個禮：“請二叔安。”
蕭元華瞄了二人一眼，“嗯”了一聲，大喇喇地坐了下來。
團團好奇地盯著他，這就是爹爹的弟弟？長得比爹爹差遠啦！
咦？他上怎麼有一層黑氣？跟那個黑婆婆上的黑氣一模一樣！
蕭元華眼角余掃向團團，回想著昨晚錦繡的話：
“二爺！您快回王府看看吧！王妃不知從哪里撿來一個野丫頭，認作了王府的嫡，迷了王妃不說，還迷了老夫人！”
“側妃娘娘幾次想將這野丫頭逐出王府，卻反而被所害。如今奴婢已經被老夫人逐出了王府，娘娘也被困在了凌霜閣，二爺！求您救救我們主子！”
就是這個小丫頭？分明就是個臭未干的小兒罷了！能有什麼厲害之？
嫡？嫡又如何？又不是男子，繼承不了王府。哼！小題大做！
他原本還想在外面一直等到長兄故再回王府，這樣才能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順利繼承王府。
現下卻不得不回來，真是厭煩。待我繼承了王府，呵呵，便將那幾個庶子和這個小丫頭一并發落了就是。
郭太醫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路：“回稟王妃，王爺脈象沉緩，氣息平和，但神識仍舊未歸。老夫已為王爺開出了對癥的安魂飲。”
“只是，”他皺起了眉頭：“尚缺一味要的藥引。老夫這些日子雖已尋遍各，卻仍舊未得。”
程如安滿面愁容，手中錦帕攪了一團：“你的意思是，若無這味藥引藥，王爺便醒不過來？”
郭太醫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程如安微，著丈夫的臉龐，淚水了下來。
蕭元華心中暗喜，臉上卻出悲傷：“請王嫂保重。醫藥之事，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王嫂若因此憂思過度，傷了子，王兄想來也是不愿看到的。”
程如安頓時淚如雨下。
團團爬到了娘親的懷里：“娘親不哭！爹爹一定會醒的！”
蕭寧珣的眼圈也紅了，但看見母親這個樣子，卻也知道言語蒼白，無法解母親的煩憂。
只能將話題岔開：“母親，今日兒子帶著團團去萬靈苑，看到了西域進貢的雪豹，團團喂了它干，還了它呢！”他不想給母親增添煩惱，刻意瞞了韋秉安的事，只提團團。
“哦？”程如安用錦帕拭掉了臉上的淚水，低頭看向兒。
團團立刻接口：“娘親！好大一只貓咪！比我都大！的，爪爪大大的！它可聰明呢，還送了東西給我！”
說著打開了荷包，將那團黑褐的東西獻寶一樣捧到了王妃的面前。
“這是何？“
“不知道哦！“
蕭寧珣在一旁解釋：“此園監也不識得，說從未見過。“
郭太醫聽著兩人的話，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團團手中的不明，眼神瞬間定住了。
他聲音抖，顯然是難掩心中激：“王妃娘娘，可否給老夫看看？“
程如安點了點頭，團團把手里的東西放在了他過來的手里：“老爺爺，你認識大貓咪給我的禮？”
郭太醫將手放近鼻輕嗅，又仔細端詳了一番：“請將帳簾全部拉上，遮住日。”
程如安看了一眼劉嬤嬤，劉嬤嬤會意，將帳幔簾子全部拉上，屋頓時陷一片昏暗。
再看郭太醫的手中，那原本黑褐，如同石子一般的東西，竟發出了一縷細細的青，如同寶石一般。
“哇哦！”團團笑了：“娘親！哥哥！快看！真好看！”
“氣味微腥帶冷，在暗微青。”郭太醫指尖微，忍不住驚呼：“形、、氣皆與醫書古籍所載相合。娘娘，王爺的病，有救了！”
“當真？”程如安大喜過，幾乎不敢相信。
劉嬤嬤此時已將帳簾全部打開，只見滿屋子的人都是一臉的驚喜，唯有蕭元華，目閃爍，面沉如水。
“老夫不敢妄言。”郭太醫回答：“此便是老夫遍尋不得的藥引，夜明砂。”
“夜明砂，乃夜蝠之宿糞。蝠喜居高暗之，或梁間，或中，其糞落地久干而砂。”
“此之所以難得，因為新砂躁，不可藥，必須是無穢摻雜的多年純凈老砂方能于暗發，故得其夜明砂之名。”
“以此為引藥，與安魂飲相合，便能醒神清腦。”郭太醫看出了面前眾人的不解，不再引經據典，而是說了一句大白話：“就好比牽了一線，能把藥力往該去的地方帶。”
“既如此，請您速速開方，來人！將藥煎來給王爺服下！”程如安一刻都等不得了，等這一刻，已經足足兩年多了。
“且慢！”蕭元華厲聲喝止，眾人不都是一愣。
他看向郭太醫：“敢問太醫，可曾親眼見過那夜明砂？”
郭太醫搖了搖頭：“如此難得之，老夫從未見過。但此與書中記載完全一致，老夫方有此一斷。”
“既未曾見過，”蕭元華目凌厲，“太醫可有十足把握，斷定此便是那藥引？可敢用項上人頭擔保？”
郭太醫頓時一怔，沒敢再出聲。
他雖醫高明，但想到家中尚有十余口脈相連的親人，若一旦出錯，確是命之憂，不猶豫了起來。
蕭元華心中得意，目轉向王妃：“王嫂心急如焚，我同，但事關王兄安危，容不得毫差池。”
“如此來歷不明，真偽難辨之，若給王兄服下，倘有不測，宗法難容。還請王嫂謹慎。”他頓了一下，言辭不再容：“萬一誤了，王嫂可擔待得起？”
程如安雙抖，面慘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