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夜無夢，沈尋睡得格外好。
收拾好帳篷和行李，早飯吃的是五牛味的脆脆鯊，撕開包裝咬了一口，甜膩膩的，配著清晨森林里的空氣，味道說不上來的違和。
盯著轉圈的指針看了眼，確定了方向，把手機塞回兜里。
繼續走。
周圍除了是巨樹，菌類，蕨類，還是巨樹，菌類，蕨類。
樹像約好了一樣，一條繞過去又是一條。
走了一整天，什麼水源的影子都沒看到。
第三天，礦泉水只剩四分之一，開始控制水量，每次只抿一小口。干裂起皮，說話的時候角都往外崩，覺放下行李，往大樹上一粘，都可以變樹皮了。
第四天中午。
沈尋拖著灌鉛一樣的機械地往前走，腦子里已經開始胡思想。
累了就躺在地上休息，點開面板，看著倒計時。
快要放棄的時候，耳朵突然捕捉到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
但絕對沒有聽錯。
是水聲。
嘩啦啦，持續不斷的水聲。
沈尋像被電擊了一樣，神為之一振，耳朵不自覺地偏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心臟砰砰地跳起來，連背包的重量都覺不到了。
丟下背包，朝水聲的方向跑。說是跑，其實更像是連滾帶爬，腳下的樹一條接一條，被絆了兩次，膝蓋磕在邦邦的樹皮上，疼得齜牙，但顧不上，爬起來繼續沖。
水聲越來越近，愈發清晰，從最初的約變了明確的嘩嘩聲。
撥開最後一叢齊腰高的植，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大約三米寬的小河從一排巨樹之間蜿蜒而過，河水清澈見底，水面在樹冠隙下的斑照下，閃著碎金般的。河底鋪著一層深的圓潤卵石，水流不急不緩，發出持續溫的聲響。
小河兩岸依然是參天大樹，河邊有一塊平坦的臺地，面積很大，黑的土地踩上去是的，三面被壯的樹環繞，只有朝河的那面敞開著。
正好可以搭帳篷。
沈尋看到小河的那一刻，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淚水就順著臉頰往下淌，哆嗦著，鼻子一酸一酸的。
誰知道這四天是怎麼過的？
一個人在完全陌生的外星球森林里，扛著重了吧唧的行李翻了無數條樹，晚上在帳篷里睡的香甜，水瓶里的水省了又省，干裂到說話都疼。
現在終于，終于看到水了。
丟下所有行李，沖到河邊，蹲下來，河水清澈的能看清楚那比窩還潦草的發型。
摘下眼鏡，雙手捧起一捧水，水是涼的，很清冽。
水快送到邊了。
但理智告訴要燒開。
水從指中流下，蹲在河邊，臉上掛著眼淚和水珠的時候，耳邊響起了那道悉的提示音。
清脆，冰冷，機械，但此刻聽起來格外悅耳。
【叮！恭喜“酷斃的小文案”完任務1：尋找水源。獲得50長點。】
沈尋看著面板上長點從0變50，數字亮起來的時候帶著一圈金的暈，像游戲里獲得金幣的特效。
莫名有點爽。
接著面板刷新，彈出一個半明的詢問框，邊緣泛著淡藍的。
【是否在此地設定空間錨點？是/否】
【提示：空間錨點一經設定不可更改，設定後此將為您往返地球與星嶼的固定傳送坐標。請謹慎選擇。】
沈尋看了一眼這塊平坦的臺地，又看了一眼清澈的小河。
想都不想，直接點了“是”。
現在就算前面有座金山也不想走了，累得不聽使喚。
面板閃爍了一下，臺地中央的地面上浮現出一個淡藍的圓形圈，直徑大約一米，圈在地面上停留幾秒後沉苔蘚之下，消失不見，只留下若有若無的微，像地底下埋了一盞小夜燈。
【叮！恭喜“酷斃的小文案”完任務2：確定空間錨點。獲得50長點。】
【當前長點：100。】
沈尋看著長點從50跳到100，角不自覺地翹了翹。雖然離隨空間的1000點還差得遠，但好歹不是零了。
在心里快速盤算了一下。伙伴綁定要100點，現在剛好有100點，其實可以先兌換一個伙伴綁定的名額存著，回地球之後綁定媽。但轉念一想，兌換了就又一夜回到解放前變回窮蛋了，還是先攢著吧，萬一後面有更急需的東西。
先攢著。
任務清單隨即刷新，任務3，4，還有長期任務下面又多出來兩個新任務，整整齊齊排列在面板上。
不過之前的長期采集任務變了【長期任務1】，又多加了一個【長期任務2】
【長期任務2：勘探領地范圍的地形并繪制簡易地圖。完可獲得10000長點。（點擊地圖進詳）】
【任務5：建造一個簡易儲水設施。完可獲得50長點。】
沈尋的目掃過，最終定格在最上面那行字上，慢慢瞪大。
一萬……點？！
出沾著一點水漬的手指，試探地在虛空中點了點這條任務。
沒想到，原本平靜的面板忽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水波紋，那行字瞬間碎裂重組，接著，一個帶有耀眼暗金邊框的全新彈窗躍然眼前：
【檢測到建設者已穩定營地，地形勘探模式正式激活！】
【領地級主線任務：全面勘探】
【任務描述：作為星嶼第019號領地建設者，了解您的領地是生存的第一步。每踏足并確認一個新區域，建設者可選擇進行“打卡勘探”。待建設者全部勘探完畢後，獎勵將直接發放至長點賬戶。】
【當前勘探進度：0%】
【全部勘探完獎勵：10000長點！】
沈尋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
死死盯著那串零，瞳孔地震，心臟不控制地在腔里狂跳起來。
一萬點是什麼概念？
隨空間一千點就能換一立方米，一萬點夠開個10平米的“隨倉庫”了！
更別提商城里那些眼花繚的技能、圖鑒……只要拿到這一萬點，在這外星球本不用再苦哈哈地摳搜過日子，完全可以直接原地起飛！
長點鋪天蓋地砸下來，砸得口干舌燥，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但僅僅過了幾秒鐘，在職場被甲方和生活反復毒打出來的理智，像盆冷水當頭澆下，強行讓冷靜了下來。
不對勁。
建房子那麼困難，才100長點。
勘探繪制地圖要是真的簡單，就不可能那麼高的長點。
在思緒翻涌的時候，彈窗下方浮現出一個綠的虛擬按鈕，一閃一閃地提示著：
【檢測到當前位置尚未記錄。是否進行首次打卡勘探？】
沈尋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手按了下去。
【叮！】
【首次打卡勘探功！】
接著，面板中央長長的進度條閃爍了一下，數字發生了微小的變化：
【勘探總進度：0.001%】
沈尋眼角猛地一。
奪？十萬分之一？！
合著連滾帶爬在森林里走了四天，連整個領地的冰山一角都沒走到？！
還沒等吐槽出聲，面板左側的主菜單忽然亮起了一個新圖標【領地地圖】。
沈尋下心頭的吐槽，點開了圖標。
一塊超大的全息投影在眼前徐徐展開。
然而，滿懷期待的沈尋在看清地圖的那一刻，再次陷了沉默。
整個地圖屏幕上，幾乎全是濃郁得化不開的深灰迷霧，什麼地形、什麼產，統統看不見。
只有正中央最下方的位置，亮起了一個半個綠豆大小的彩斑。
湊近仔細看，那是現在所在的營地位置。
除此之外，周圍全是一無際、深不可測的灰盲區。
“行吧……”沈尋看著那龐大的灰迷霧，反而笑了一聲，了發酸的肩膀，“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一萬點，咱們走著瞧。”
再看另一個任務5，建造儲水設施。
建造。
想想之前拼的電腦桌和書架，跟這一比，好像是難度有點低，不過應該還好吧。
不就是個能裝水的容？又不是要修三峽大壩。
沈尋決定挑戰一下自己的手工上限。
站起來活了一下發麻的雙，開始在臺地周圍搜尋可用的材料。小河就在幾步之外，水流不急不緩，河邊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塊，有幾塊表面凹陷得像天然的石碗，被溪水沖刷得很。
蹲到河邊，挑了幾塊碗口大的凹面石頭，吃力地搬到臺地中央旁邊。又折回去搬了幾塊扁平的，打算壘一個底座，把凹面石架上去，弄個最原始的蓄水池。
石頭比想象中沉。搬了四趟之後胳膊就開始發抖，額頭上全是汗。
沒辦法，長期不運的人是真虛啊。
這幾天走出了之前一個月的運量。
“我真的……”把最後一塊石頭推到位，一屁坐在地上氣，“在甲方面前改二十版PPT都沒那麼累過。”
用幾塊扁平石頭壘了個三十公分高的糙底座，把最大的凹面石小心架上去，石碗有些歪，在底下塞了碎石墊平，又用河邊的泥糊住隙。
整歪歪扭扭，糙，笨拙，但勉強能裝水。
沈尋蹲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
面板毫無靜。
把眼前的裝置前後左右打量了一圈，又去河邊舀了一碗水倒進去，隙里很快滲出水跡。
水。
封不夠，水蒸發率也高，本撐不住。
沈尋盯著慢慢滲走的水看了一會兒，倒也沒覺得多沮喪，認了，手藝不到家。
但這玩意兒改造一下，當灶臺用勉強夠格。
轉頭去找了些零碎的木柴丟進去，又在下面塞了一團衛生紙。用工兵鏟把大塊的柴削尖，倒立著，用打火機引燃。等到火大了，在扔進柴堆里。
把鍋放上去，點火燒水。
也不想再吃冷冰冰的餅干了，要吃小火鍋！！！
時隔四天，終于在星嶼，吃了一頓熱乎乎的自熱小火鍋。
火映在河面上，橙斑和卵石相輝映，蟲鳴此起彼伏，熒菌在暗發著藍綠的，整個營地看起來詭異，又有一種說不清的溫馨。
沈尋抱著膝蓋坐在火旁，一言不發的腦中想著其他的任務。
建造房屋100點。
要是能完搭建，加上現有的100，也就200，離隨空間的1000點還差800。
拿起樹枝，在地上劃了個歪歪扭扭的方形，一點立都沒有，盯了三秒，掉了。
又沒有學過畫畫，也不是建筑系的，畫了也很象，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往灶臺里撥了兩樹枝，火燒得更旺一些，沈尋鉆進帳篷，把工兵鏟從手邊往旁邊挪了一點。
今晚不用攥著它睡了。
帳篷外，河水嘩嘩地流著，熒菌的藍綠芒均勻地鋪在林子里，整片森林安靜而龐大。
沈尋蜷在睡袋里，腦子里還在建房屋的事，想著想著，睡過去了。
不會蓋房子，但看過野外建房子的視頻。
以前有一陣子還喜歡看的，看著特別解，從無到有，一點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