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對于烤魚這事來說，沈尋原本還有信心的。
畢竟以前在家做過好幾次，家里每個人都說做的很好吃。
可現在的問題是——翻遍了整個編織袋，能用來調味的東西就兩樣。
鹽。
火鍋底料。
沈尋拎著那包火鍋底料猶豫了三秒，又默默放回去了。
烤魚抹火鍋底料，那味兒想想就覺得不太對。
萬一這外星魚的質跟地球魚不一樣，加了底料吃串味了，那就浪費了。
算了，先放鹽試試。
了一小撮鹽，均勻地撒在魚兩面，又在魚腹里塞了一點。灶臺里的火不大不小，木柴燒得噼啪作響，熱浪烘得臉頰發燙。
魚架在橫桿上慢慢轉著，表皮從淡變淺金，然後是焦黃，油脂在火焰的炙烤下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進火堆里，發出“滋滋”的聲響，伴隨著細微的白煙升騰。
香味一點一點地彌散開。
不像地球烤魚那種濃烈的焦香，是一種很淡的、清冽的鮮香，跟這片森林里的空氣莫名搭調。
沈尋被那味道饞得不行，蹲在灶臺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魚上冒出的油花。
等到表面烤，把魚翻了個面，又等了幾分鐘。
魚從刺上撕下來的時候帶著輕微的彈，送進里的那一瞬間，沈尋整個人都愣住了。
沒有腥味。
一！丁！點！都！沒！有！
地球上再新鮮的魚，多都帶腥氣，只有通過腌料腌制，才能蓋掉腥味。
但這條六眼怪魚的，口只有純粹的鮮。
淡淡的、干凈的鮮甜，被鹽激出來之後反而更加明顯，質細得不像話，在舌尖上輕輕一抿就散了，連渣都不留。
吃起來相當的適！
沈尋蹲在火堆旁邊，捧著半條魚，吃得雙眼放空。
可惜了，沒有辣椒，沒有花椒。
要是做麻辣烤魚，不知道能有多好吃。
一整條魚，連骨頭里的都被啃得干干凈凈。
骨頭是半明的淡灰，比地球魚骨一點，但也就那樣，不影響吃。
吃完魚，沈尋了微微鼓起來的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太飽了。
把目投向了那顆被擱在石頭坑里、還在裝死的翠棘三瓣貝。
三片殼瓣依然咬合，隙里那一點青熒時明時滅，態度很明確——不開門，別敲了。
“算你走運。”沈尋懶洋洋地收回視線，放棄了拎起工兵鏟強拆的念頭，“留著當下午飯吧。”
肚子里有了打底，整個人氣神都不一樣了。
沈尋站起活了一下酸的肩膀，看著四周幽深茂的巨樹森林，心思重新活泛了起來。
價值一萬長點的【全面勘探】任務，可是一直惦記著呢。
既然吃飽喝足了，不如趁著這會兒消消食，往營地外面探探路，順便試試怎麼發勘探打卡。
拎起工兵鏟，又找了一截樹枝當拐，順著臺地邊緣往北邊走去。
一路上，手腳并用地翻過了七八條橫亙在地的大樹，又穿過了一片半人高的未知蕨類植叢。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回頭去，已經完全看不見小河和營地的影子了。
“這都走這麼遠了，應該算新區域了吧？”
沈尋了口氣，靠在一棵長滿發菌類的樹干上，滿懷期待地喚出了數據面板。
面板上，綠的【打卡勘探】按鈕果然正安安靜靜地懸浮著。
出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叮——”
【勘探失敗。】
沈尋角的弧度僵住。
可是連滾帶爬地翻樹走了半個多小時！
咬了咬牙，不信邪地繼續往前走。一邊走，還一邊順手薅了幾株長在樹隙里、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植。又扛著走了二十分鐘，都快邁不了，再次停下來點開面板。
【勘探失敗。】
“……”
沈尋抬頭看了看頭頂永遠看不到邊的巨樹樹冠，又低頭看了看面板上那刺眼的、紋不的 0.001% 勘探進度，陷了沉默。
覺得這個破地圖系統就是在純純搞人心態。
“沈尋黑著臉，看了看天，依舊是遮天蔽日的大樹冠。
轉過，了發酸的小肚，果斷原路返回，“回去砸我的下午飯！”
回到營地，沈尋拎起工兵鏟，又找了一塊掌大的河邊石頭。
對著殼，一鏟一敲。
“啪——”
紋不。
再來。
“砰——”
還是不。
沈尋咬了咬牙，工兵鏟鏟刃卡進三瓣殼的接合線，石頭當錘子，對著鏟柄尾端狠狠砸了三下。
第三下的時候，殼瓣的接合終于出現了一道裂紋，青熒猛地閃了一下，噗地滅了。
三片殼瓣松了，隙擴大到能塞進指尖。
但不敢真的把手進去，萬一這混蛋殼子夾住的手呢......
沈尋趁熱打鐵，鏟刃一撬。
“咔嗒。”
殼開了。
三片墨綠的殼瓣像花瓣一樣朝三個方向翻開，出里面飽滿的、半明的白。
閉殼壯得有人拇指那麼，斷面潔白，邊緣帶著一層水潤的黏。腹足蜷在殼底，質實，比閉殼略深一些，呈淡淡的象牙白。
整個貝都是可以食用的部分。
沈尋把貝剜出來，在河水里洗了洗，用洗干凈的工兵鏟剁吧剁吧直接丟進灶臺上的鍋里，加了點水和鹽，煮了個最原始的清水貝湯。
貝的口比想象中好太多了。彈牙，實，嚼起來有海鮮的鮮甜但沒有海鮮的腥咸，湯也被煮了白，喝到里暖洋洋的。
一頓飯，沈尋吃得心滿意足。
肚子里有了和熱湯打底，整個人氣神都不一樣了。將睡袋鋪在地上，躺下，著鼓起來的肚子，著頭頂那些高到看不見頂的巨樹，忽然覺得——
這破星球，好像還行。
接下來的幾天，沈尋的日子過得多有點……
一言難盡。
嘗試過再去河里抓魚。
編織袋清洗、作流程和上次一模一樣，位置也差不多，結果那些魚不知是不是開竅了，竟然一條都沒抓著。
蹚著冰涼的河水追了半個小時，魚群在腳邊游來游去，袋子就跑，收袋子又回來。
玩呢？
沈尋站在齊膝的河水里，看著那群悠然自得的六眼魚從兩之間穿過去，覺得自己活像人形立牌。
第一次能抓到純屬運氣好，魚被蚌夾住了跑不掉。
沒了蚌的助攻，的手速和反應力，在抓魚界屬于青銅段位都打不上去。
還試過做陷阱。
用樹枝編了個籠子，在里面放了碎月餅當餌，沉到河底。
第二天去收的時候，月餅都被吃完了，籠子里倒是進了一條魚。樂顛顛地提起來，那條魚慢悠悠地從編得稀爛的隙里游了出去。
頭也沒回。
沈尋：“……”
行吧。
還是啃自熱小火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