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尋視線一黑，一帶著泥土腥味和草木辛辣的空氣直沖腦門。

重力剛回來，整個人呈大字型拍在了一座資山上。

底下是邦邦的編織袋，肚子被鍋把兒狠狠懟了一下，硌得直倒冷氣。

“哎喲……”沈尋手腳并用地從塑料箱上滾下來，扶正了歪掉的眼鏡。

四下一看。

藍綠的熒菌依舊亮得晃眼，的雙人帳篷還在不遠扎著。

了！只要理接就能帶過來的原則果然有效！

提示音準時在腦海中炸響：

【歡迎各位建設者回歸星嶼。】

【本階段駐留倒計時：15天。】

聲音剛落，半空中憑空掉下個人。

凌昭然穿著常服，一手托著食堂的不銹鋼餐盤，一手還握著筷子。

筷子頭上，甚至還夾著半片沒來得及咽下去的炒青菜。

失重讓凌昭然猛地往下墜，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

但警校練出來的核心力量真不是蓋的，人在半空生生扭轉重心，雙一沉，極其地扎了個馬步。

手里的餐盤竟然端得平平當當，只有幾滴西紅柿蛋湯濺在了黑泥地上。

巧的是，水邊那條長著六只眼睛的褐紋梭魚剛游過來，“咕嚕”吐了個泡泡。

沈尋拍拍手上的土，咧著大白牙，眼神里全是得逞的狡黠。

揮了揮爪子：“警察姐姐，歡迎啊~”

凌昭然端著盤子，定睛一看。

這不是昨天帶著一堆草，在大廳嚷嚷著穿越到外星球的姑娘嗎？

愣住了，迅速掃視四周。

直雲霄的參天巨樹、發著藍的詭異苔蘚……空氣里沒半點食堂的味道。

深吸兩口氣，濃濃的負氧離子。

凌昭然強行穩住翻江倒海的心緒，眉頭微皺：“這是哪兒？”

“外星球，星嶼。”沈尋答得干脆。

“別鬧。”凌昭然下意識反駁。

沈尋也不多解釋，指著水里的傻魚：“你看，地球上有這種六個眼八個鰭的品種嗎？”

凌昭然轉頭。

褐紋傻梭魚非常配合地又吐了個泡泡，四只眼天，兩只眼盯著，渾上下著清澈的愚蠢。

一人一魚，隔著半米水面大眼瞪小眼。

唯主義世界觀在凌昭然腦海里頓時碎了一地，粘都粘不回去。

“所以……”凌昭然了眉心，“這真的是外星？”

“如假包換。”沈尋乖巧點頭，在編織袋上。

其實凌昭然心早就翻江倒海了。

在食堂好好吃著飯，一眨眼跑到原始森林？

先不說這里是不是外星球，憑空來到這里，已經很驚悚了。

但作為警察的心理素質，讓迅速下了所有慌。

半小時後。

兩人面對面坐在新買的折疊小馬扎上。

中間架著個小折疊桌，上面放著已經涼的食堂飯菜。

沈尋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系統倒計時、基建任務、長點全代了。

聽完這番話，凌昭然罕見地沉默了很久。

“你是說，搭建房子有100長點，做個工給50…點？”凌昭然問。

“對對對，你看這兒！”沈尋對著空氣指指點點，“就在這里懸著呢！”

凌昭然順著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片空氣。

搖了搖頭：“我什麼都看不見。”

得，系統面板只有沈尋這個“建設者”能看見，別人是瞎的。

凌昭然出隨的警用記事本和筆，快速梳理報，把一條條任務全都記下來。

這些任務，是沈尋報警時沒有說過的。

“也就是說，我們要在這里待滿15天才能傳送回去。而這里15天，地球只過去1天？”

“嗯吶！”沈尋小啄米般點頭。

凌昭然合上本子，看了看沈尋，半晌才說了一句：“你真行。”

其實腦子里想得更深：如果這里真是一個未知的生態星球，那它對國家意味著什麼？

不管是新植、新資源，都足以顛覆現有的科技認知。

憑借這里的資源，國家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作為唯二的已知人員，必須盡可能收集報。

“你去哪？”見凌昭然起，沈尋問。

“排查周邊環境，看看有沒有兇猛野。”順便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外星球。

凌昭然邊走邊說，習慣記下四周地形。

這職業素養，絕了。

沈尋心里瘋狂點贊，滋滋地收拾編織袋。

等凌昭然巡視一圈回來，已經確定了，不在地球上。

手機是沒信號的，報警是報不了的。

看到沈尋正齜牙咧地拖著死沉的五金工箱。

“我幫你。”凌昭然上前搭了把手，順勢看了一眼滿地的資。

“好！”沈尋瘋狂點頭，心里樂開了花。

機智如，還好花100長點綁定了警花姐姐！

不然一個人得累死。

沈尋干勁十足，興沖沖地掏出裝滿教學視頻的平板，轉就準備開干：“你先吃飯！我這下載了一大堆荒野建房的教學視頻，我先學起來，馬上就能開工了！”

“先等等，別急著手。”凌昭然停了。

市局辦公大樓，監控中心。

凌昭然在食堂消失的事，不到十分鐘就捅到了局長辦公室。

程局長五十出頭，干了大半輩子基層民警，什麼離譜的案子沒見過。

醉漢報案說被外星人綁架的、大爺指著空氣說有人跟蹤他的，統統理過。

但當他走進監控中心，看完那段錄像後，臉上的一點點褪干凈了。

食堂的監控畫面非常清晰，角度正好對著凌昭然坐的那張桌子。

畫面里，凌昭然端著餐盤坐著，側頭跟對面的劉子業說話，表平淡自然，筷子向盤子里的炒青菜。

前一秒還在夾菜。

下一秒，椅子上空空。

人沒了。

餐盤沒了。

筷子沒了。

桌面上連一粒米飯都沒留下。

就像被什麼東西從畫面上直接抹掉了一樣。

程局長讓技科的小王逐幀校驗，時間連續，不存在任何跳幀、覆蓋和人為篡改的痕跡。

“不是監控的問題。”小王說話都在抖，“數據層面完全正常……是人，真的沒了。”

監控室里在場幾個警察面面相覷，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脖頸的汗全豎起來了。

程局長轉頭看向劉子業。

劉子業兩條都在打擺子，冷汗從額角往下淌，嗓子眼像是堵了團棉花，結結地把昨天派出所值班的事全倒了出來，聲音越說越小。

程局長聽完，臉難看到了極點。

凌昭然不是普通民警。

爸凌建毅。

省公安廳，廳長。

獨。

程局長在原地站了三秒，“錄像拷貝三份，原始數據鎖死！在場所有人手機上，一個字都不許往外！”

消息以超常規的速度沿著公安系統往上捅。

市局，省廳。

每一級接到匯報的領導，看完那段錄像後都是同一個反應。

沉默，再沉默，然後變臉。

半小時後。

凌建毅走進沈尋的出租屋，後跟著十幾名便和技人員。

出租屋的門被撞開。

屋空無一人。

燈沒關，昏黃的照著滿地散落的五金包裝袋、空塑料箱和外賣盒子，地上還有幾條捆編織袋用的繩頭。

看得出來，這里的主人走得很匆忙。

痕檢人員迅速封鎖現場，開始地毯式搜查。

凌建毅站在房間正中，環顧四周。

單人床，折疊桌，墻角堆著幾個空紙箱。租住環境簡陋得一目了然，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的住。

沒有任何可疑設備。

但正是這種"普通"，反而讓凌建毅眉頭皺得更深了。

一個小編，是怎麼讓一個活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的？

“凌廳。”

一名技人員從墻角的廢品堆旁直起，手里著一個半敞開的破舊編織袋，表異樣。

“你過來看看這個。”

凌建毅大步走過去。

編織袋被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裝著幾斷口還在滲出深褐黏稠的植，細如人手臂。旁邊還有一小撮純黑的黏土，黑得不自然。

技人員的手套了一下斷面，黏拉出了一條細。

“這是什麼植？沒見過。”

然而真正讓所有人愣住的，是編織袋最底下的東西。

一株花。

掌大小，通幽藍，花瓣邊緣在微微，像有什麼東西在里面呼吸。

屋里的燈是開著的，關閉燈，但那朵花散發出的藍依然清晰可見。

凌建毅盯著那株花看了很久。

藍映在他的瞳孔里，一明一滅。

心臟在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

從警三十多年，他見過太多匪夷所思的東西，但沒有任何一樣，能讓他產生此刻這種覺......

一種介于震驚和某種難以言說的興之間的、幾乎讓頭皮炸開的直覺。

這不是地球上的東西。

凌建毅緩緩站起，抬起頭，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間屋子，從現在起全面封鎖。”

“所有發現的品原封不保存，立刻送檢。”

“在場的每一個人，任何關于今天的所見所聞，一個字都不許對外。違者，按泄國家機論。”

沒有人敢吭聲。

凌建毅轉走出了出租屋。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對方幾乎是秒接的。

“我是凌建毅。”他說，“有件事，必須當面匯報。”

“建議立刻啟最高級別應急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