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略數數，這些不下十萬之數了。

沈嘉玉垂著眼，一點點聽著，最後落一個溫暖的懷抱。

國公夫人紅了眼睛，摟著哽咽不能語，“我……我兒，進了…進了宮……要好好的……”

沈嘉玉聽著母親的音，心下酸，此次離家，唯一不舍得的，就是父母雙親了。

回抱過去。

待母兩人緒稍定，天已經暗了下來，母攜手去用膳。

誰知一進正廳，氣氛便不同尋常。

鎮國公早到了，坐在主位上，眼神悠長深邃，似乎陷遙遠回憶。

看到沈嘉玉，他勉強一笑。

他說：“我兒長大了，長得真好看。”

國公夫人在這句話里，又落了眼淚。

沈嘉玉扶坐上了主位，自己則回到下首，起擺，跪了下去，

“兒叩謝父母多年養育之恩，進宮之後，恐不能與父親、母親時時相見，父親、母親惜，萬珍重。”

沈嘉玉并非鎮國公夫婦親。

生父是平定北境戰的大功臣徐定原，戰功赫赫，威名遠揚，只是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徐定原死在一場守城戰中，城守住了，他也殉國亡，嫡妻殉追夫而去，只留下不足一歲的孤。

消息傳到京城，朝野震驚，閣六部連夜商議功臣孤該如何安置。

徐定原在京都有一至友，名沈微行，彼時剛襲爵為鎮國公。

聽聞好友噩耗，鎮國公親自進宮，向當時的在位的康元帝請旨，既請戍邊的旨，也請養孤的旨。

鎮國公位列八國公之一，又兼國公年才俊，鎮國公府，是一個難得的好去。

康元帝自是允了。

後來，新婚燕爾的鎮國公夫婦一同奔赴北原，見到黃瘦怯弱的小姑娘時，夫妻兩人心口得不模樣。

夫妻兩人給這個小人重新取了名字，喚作嘉玉，嘉福祿，如珍寶玉的意思。

此後數十載，兩人再沒有其他子嗣，說不清，這到底是兩人福薄緣淺，亦或是別的緣故。

夫妻兩人傾注了所有的意和心，將邊城里那株快要枯萎的苗芽，養如今這般灼灼生華，馥郁芬芳的模樣。

如今自家兒就要離開，夫妻兩人怎麼能不傷心悲慟。

國公夫人自沈嘉玉跪下那瞬，就泣不聲，哭得不能自已。

連一向緒斂的鎮國公，此時也忍不住別過臉去，眼眶發紅。

沈嘉玉行完大禮，起趴在母親膝頭，無聲安著。

*

皇宮。

這次選秀，吸引了東西六宮所有的目。

眾妃都在等著冊封的消息，即使心里早有準備，可聽到鎮國公府嫡被冊封為貴嬪時，還是震驚萬分。

此次冊封，只能用八個字來形容。

打破祖制。

極盡榮寵。

一進宮便是正三品貴嬪啊，離主位只有一步之遙，還未侍寢，就可見圣眷之盛。

眾妃自是羨慕不已。

可若是細細論上一論，除了羨慕，當真沒有嫉妒嗎？

怎麼可能沒有。

這個貴嬪的位置，是大多數後妃沉浮十載，都沒有得到的。

可對于這位沈貴嬪來說，唾手可得，輕而易舉，誰能不嫉妒呢？

眾妃嫉妒歸嫉妒，誰也不敢表分毫。

否則，惹出點禍端，慈寧宮那位，可不是好說話的。

為了自己的前程著想，是嫉妒兌，還是結討好，眾妃思忖過後，基本上心中都有了定論。

*

永信宮。

此是頗為寵的戚容華所居之地。

此時偏殿約約傳來談的聲音。

“你當真打聽清楚了，真是正三品貴嬪之位？莫不是你聽錯了？”

戚容華正值韶華，雪花貌，艷人，論起容，能在宮中名列前茅。

此時皺著一雙好看的柳葉眉，連連追問。

宮回答說：“娘娘，打聽清楚了，鎮國公府嫡的位分就是正三品貴嬪之位。”

戚容華聽後，臉瞬間難看起來。

先前宮中傳言，這位沈家，長得明艷灼華、姿容無雙，更有甚者說，貌為當世第一，這消息本就給帶來的危機。

此時，聽到冊封沈家為貴嬪的消息，更是令如鯁在。

進宮三年了，頗帝寵，自從六品寶林之位，一路扶搖直上，晉升至正四品容華之位，本是風無限。

可是如今，這點風，在沈家面前，被襯托得黯然失。

人家一進宮，就是貴嬪，比如今還高了兩個品階，還要反過來向一個新人行禮。

何等屈辱。

戚容華閉目沉思片刻，旋即慢慢睜開雙眼，緩聲道，“不行，絕對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旁邊的宮，聞言眼眸一，低聲詢問，“娘娘的意思是要有所行？”

戚容華眸堅定，冷聲道：“自然要有所行！”

不甘心就這樣把圣寵讓給別人。

“娘娘是要神不知鬼不覺，把這位沈貴嬪給……嗎？”宮做了個滅口的手勢。

戚容華心中一驚，失聲道：“你胡說什麼呢！要讓太後查出來，我還活不活了？！”

宮連忙跪下。

戚容華沒好氣道：“我的意思是，要想辦法奪寵，哪怕在沒侍寢前，讓陛下多寵幸我幾次也好。否則，這位沈貴嬪侍了寢，陛下怕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我了。”

說罷後，向宮招了招手，示意堵耳過來，“你聽我說，你先去……”

“奴婢知曉了。”宮連連點頭，聽完命令後，匆匆去辦了。

看著宮離去的影，戚容華眼底泛起一抹冷意，“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圣寵，誰都不能輕易搶去，誰都不能！”

最後幾個字咬的很重，像是給自己勇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