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太後又說：“哀家雖居尊位，終究老了，不能事事替你心，有些事，得你自己經歷了，才能立起來。阿玉，哀家這些話，你可懂得？”

沈嘉玉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姑母，阿玉知曉的。若長久躲在姑母羽翼下，那阿玉永遠都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子。須得經歷世事，磨練心，才能搏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聽如此說，沈太後臉上浮現欣之。

“既然你有此志氣，那就放手去搏。宮里這些瑣事，姑母暫且不會去管，但若是有人膽敢害你命，姑母絕不輕饒。”

這話便是保障了。

也是給沈嘉玉的底氣。

這是在告訴，宮中這些小打小鬧的事，你自己去爭去搶，姑母不手。

但若是有人要你的命，那姑母就要的命。

沈嘉玉認真道：“姑母，相信我，沈家的兒不會差。鎮國公府的門楣，從前是姑母和父親撐起來的，往後，阿玉愿撐起鎮國公府的榮。”

聞言，沈太後眼里的緒徹底變了。

若說先前是對小輩的疼憐惜，那麼沈嘉玉說完這句話後，變了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太後良久著，應了聲，“好。”

姑侄兩人正說話間，忽有宮人前來稟告，“太後娘娘吩咐的東西，都備齊全了。”

沈太後神平靜，略一擺手：“知道了。”

著沈嘉玉好奇的神，李嬤嬤適時解釋說，“剛才司天監正使來稟報，說近日天象失常，星宿相犯，恐有危兆，致使宮闈不寧。太後娘娘讓人備下了禳解兇煞之，祈保平安。”

沈嘉玉聽了來龍去脈後，點頭道：“原來如此。”

沈太後輕輕撥手上的佛珠串子，開口說：“傳旨下去，此後兩月，哀家素戒靜修，誠心禮佛，讓尚食局不必送葷腥過來。”

李嬤嬤自是應下，趕忙安排去了。

坐在旁邊的沈嘉玉卻默然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清修辛苦，姑母一人在這慈寧宮禮佛，也太冷清孤寂了些，不若阿玉陪姑母吧。”

這話卻讓沈太後怔了一下，下眼底意外，旋即問，“阿玉，清修可不能破戒，你不想侍寢嗎？”

沈嘉玉迎上沈太後的目，坦然道：“姑母，阿玉不是在宮里一日兩日，而是漫長一生。一時新鮮恩寵算不得什麼，長久的分才珍貴難得。”

做這個決定，不是一時沖，而是認真思量過的。

沈太後是姑母沒錯，可先前數載，在邊關，沈太後在京城，今年才剛剛重逢。

姑侄兩人，雖有，但談不上親二字。

借此清修，正好可以增進姑侄兩人之間的。

要知道，現如今在這個宮里，最大的倚仗，便是沈太後。

再說帝王恩寵，沈嘉玉從前聽人說，妻不如妾，妾不如，不如不著。

無論侍不侍寢，帝王總歸會先見一面的。

那便抓此機會，將擒故縱也好，撒賣乖也行，拒還迎也罷，讓帝王能看到卻吃不到，將他的心徹底勾起來。

此計于而言，可行可效，兩全其。

沈太後這下是真被的通打了，心下對越發滿意起來：“好孩子，你想得很對。這宮里，一時的風從來算不得什麼，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沈嘉玉托著腮，盤算起來：“那明日起，給皇後娘娘請完安，阿玉就過來陪姑母。”

沈太後含笑說：“好。有你在，哀家也不孤單了。”

*

沈嘉玉是用完午膳才離開慈寧宮。

回到宮里，讓紅菱和綠萼準備好兩素裳，等回頭陪沈太後誦經禮佛穿。

吩咐完這些，沈嘉玉便去榻上小憩了會兒。

今晨起得早，又說了一上午的話，有些乏了。

睡了小半個時辰，沈嘉玉才醒來。

用冷水了臉，人徹底清醒了。

想起儀宮發生的事，喚了孟嬤嬤進來。

主僕仍舊在偏殿說話閑聊。

沈嘉玉說：“在國公府的時候，嬤嬤對我說，皇後和慧妃是親姐妹。”

孟嬤嬤點點頭：“是。皇後娘娘是家嫡，慧妃娘娘則是家庶，兩人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

沈嘉玉若有所思：“雖嫡庶有別，但畢竟是親姐妹，在這深宮中理應扶持，可為何，我瞧著皇後和慧妃關系，并不和睦。”

若是和睦，慧妃請安時，便不會公然打皇後的臉了。

可是看見，慧妃說完那句“還是儀宮熱鬧”，皇後的臉便沉了下來，明顯的不悅。

孟嬤嬤嘆息一聲，解釋說，

“這事說來話長。陛下登基後，皇後娘娘遲遲無子，心下十分著急，請了許多太醫調養，卻不見效，一直沒有孕。”

“蘭妃娘娘誕下皇長子後，皇後娘娘便徹底坐不住了，急需一名皇嗣穩固地位。自己沒法生育，便想著，從家中心挑選一位姐妹宮，借的肚子誕下皇子，代為養，這位人選，便是咱們的慧妃娘娘。”

“慧妃娘娘剛宮時，聽皇後娘娘安排吩咐，可後來一夜得寵，有了孕後，陡然變了一副模樣。”

“慧妃娘娘變得強起來，不再皇後娘娘管束，也不讓皇後娘娘手養胎的事宜。”

“姐妹兩人一度鬧得難堪，但為了讓慧妃娘娘安心生下皇嗣，皇後娘娘只好退了一步，不再過問養胎事宜。”

“直至後來，慧妃娘娘順利誕下了二皇子，甫一生下，就被皇後娘娘抱到了儀宮。慧妃娘娘產後剛醒，不顧虛弱子，在前苦苦長跪，數次暈厥過去。陛下知道後，不忍慧妃母子分別之苦，便命人將二皇子抱了回來。”

“至此，皇後娘娘和慧妃娘娘的關系便降至冰點，甚至一度，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