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自阮小儀把出喜脈後，各類稀奇珍寶，名貴補品流水似的淌進了未央宮。
未央宮的主位麗妃，對阮小儀這胎格外重視。不僅賜了東西一下，更是全面接管了的日常飲食起居，可謂是無微不至。
阮小儀的氣眼可見地紅潤起來。每次請安時，眉眼著的春風得意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沈嘉玉并不關心這些，依舊每日來往三宮之間，有條不紊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直到這日傍晚發生了一件事。
沈嘉玉一日三餐都是在慈寧宮用的，用晚膳的時間比較早，沈嘉玉半夜會， 所以在回到宮中之後，總會用些茶果點心填填肚子。
這日傍晚，紅菱帶著宮里的小宮，去尚食局給取茶點去了，不知因何緣故，卻遲遲未歸。
沈嘉玉見著外邊天漸漸暗了下來，于是便吩咐綠萼：“你帶人去尋一尋。”
綠萼剛點了兩個小宮，殿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是紅菱回來了。
拎著紅木雕漆的食盒，將里邊沈嘉玉吃的東西，一點點擺在了小幾上。
沈嘉玉沒有看，目落在後的小宮上。
沈嘉玉對這個小宮有印象。
記得這名小宮桃夭，每日跟著紅菱或者綠萼一起去取的茶點回來，平日里很是活潑笑。
可此刻，桃夭低垂著頭，臉上有明晃晃的紅印。
沈嘉玉眼底劃過一縷暗芒，問：“桃夭，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桃夭原本還支支吾吾。
紅菱卻道：“主子面前，說就是了。”
桃夭捂著臉，眼淚啪嗒落下來了，“是阮小儀的大宮打的。”
沈嘉玉問：“為什麼打你？”
桃夭哽咽著，說起尚食局發生的事，
“奴婢隨著紅菱姐姐去取貴嬪娘娘要吃的茶點，到了尚宮六局，紅菱姐姐想起貴嬪娘娘有件夏裝應要裁好了，便說去尚服局看一看。”
“奴婢看著天不早了，又想著自己給貴嬪娘娘取茶點也算輕車路了，便提議兵分兩路，各自辦事，一會兒在此會合。”
“誰知奴婢到了尚食局，沒見到貴嬪娘娘吃的楊梅酪，便問尚食局的，說，這個月份，楊梅并不應季，而且江南急送來的楊梅量，只能供上幾位位分高的宮嬪，可巧剛剛阮小儀的宮前來說阮小儀沒有食，正好楊梅酸酸甜甜的開胃，便將貴嬪娘娘的這碗酪拿去了。”
“奴婢見阮小儀的宮還在尚食局沒有離開，便找去理論，想要將貴嬪娘娘的楊梅酪拿回來。”
“可阮小儀的宮，說理說不過奴婢，推搡之間，便給了奴婢一掌。還嘲諷說，主子如今懷皇嗣，吃什麼都使得，一碗楊梅酪算什麼稀奇的。”
“好在紅菱姐姐見奴婢遲遲沒有回去，來尚食局尋奴婢，及時攔住阮小儀的宮，態度強，要回了楊梅酪。”
桃夭將事的來龍去脈說得很清楚，沈嘉玉聽後默然片刻。
看著小幾上的楊梅酪，對桃夭說，“好了，別哭了，讓你紅菱姐姐給你拿膏藥抹一下臉上，別留下疤痕。這碗楊梅酪，就給你吃吧。”
桃夭說不敢。
一旁的紅菱端起那碗酪，放在手中，“娘娘賞你的，不能不要。走吧，我帶你去些去腫的藥膏。”
紅菱牽著人出了殿，看著用完了酪，又給了消腫的藥膏，將人安置睡下，才輕聲離開。
重新回到了正殿。
沈嘉玉仍舊在榻上，在閉目養神，面上看不出緒來。
可紅菱知道，自家娘娘生氣了。
與綠萼對視一眼，綠萼搖搖頭，示意自己也沒辦法規勸。
紅菱嘆息一聲。
心里清楚，明天怕是要起風浪了。
*
第二日一早。
沈嘉玉梳洗打扮完，便坐著步輦往儀宮去。
今晨隨行來的，是紅菱和桃夭。
沈嘉玉對桃夭說，“一會兒好好看著。”
桃夭臉上滿是懵懂。
紅菱卻聽出了，這話中風雨來的意味。
張了張，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伺候自家娘娘多年了，娘娘的子也算清楚，自家娘娘決定的事，旁人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一路無言，很快到了儀宮。
今日皇後穿一正紅金線繡鸞鳥的袍，端坐在寶座上，雍容大氣，貴不可言。
含笑和妃嬪們，談了片刻，便打發們走。
這時，沈嘉玉驟然出聲：“阮小儀，昨夜睡得可好？”
在請安時甚主開口，也就是皇後和幾位妃嬪，特地問話，才會回答一二。
今日屬實反常。
但眾妃心里清楚，沈嘉玉的反常從何而來。
後宮里這麼大，有一點風吹草，很快就能傳遍。
昨晚尚食局之事，早就傳遍了。
此時見沈嘉玉開口，一個個打起神，等著看好戲。
坐在靠後位置的阮小儀，聽到這話，心頭先是咯噔一下。
這沈貴嬪是因著昨晚之事，朝發難的？
不過阮小儀轉念又一想，如今懷皇嗣，金貴著呢，這沈貴嬪想來不敢多放肆，頂多說些不中聽的話。
這樣想著，阮小儀的心安定下來，穩住聲音回道，“多謝貴嬪娘娘關心，嬪妾一切都好。”
聞言，沈嘉玉點點頭。
又問：“阮小儀這胎可穩固了？”
聽著像是關心似的，阮小儀越發不著頭腦，但上位問話，不得不答，“回娘娘，太醫說，嬪妾腹中皇嗣乖巧，脈象很是平穩。”
沈嘉玉不問話了，慢慢站起來，往阮小儀的方向去。
一步又一步。
氣勢迫人，威極強。
阮小儀見靠近，眼底劃過一心虛，可著小腹，又有了底氣，直直對上沈嘉玉的視線，“貴嬪娘娘這是要做什麼？”
沈嘉玉在阮小儀面前停了步子。
殿寂靜一片，氣氛劍拔弩張。
皇後為後宮之主，自然聽說了昨晚的事，見狀開口調和道，“沈妹妹，昨晚……”
“啪！”
一道清脆的掌聲，打斷了皇後接下來要說的話。
皇後驟然失聲。
而殿眾妃心里更是震驚。
沈貴嬪公然掌摑阮小儀！
這真真是一場好戲！
眾妃之中，有捂著笑的，有震驚不語的，更多是冷眼旁觀的。
阮小儀頭被打偏過去，半晌沒有反應。
直到臉頰上的麻痛襲來，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不敢置信，轉過頭，“你敢……”
“啪！”
又是一掌。
比剛才還響亮。
這力度直接讓阮小儀邊滲出來，阮小儀捂著臉，哆嗦著說不出話。
沈嘉玉甩甩手，居高臨下看著阮小儀，“昨晚你的人打了我的人一掌，今日我便還你兩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