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在雀無聲中，沈嘉玉眼神凌厲地掃過眾妃，冷笑道，“我脾不好，讓諸位見笑了。不過招惹我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日後好自為之吧！”

說罷，沈嘉玉也不管眾妃反應，拂袖離開。

這話算不得縱了。

這是明晃晃的囂張、狂妄。

殿靜了一會兒，而後嘩然開。

寶座上的皇後看起來很是頭疼，著額心，嘆息不止。

眾妃雖議論紛紛，可卻不敢公然指責什麼，唯有慧妃提起音量說了一句，“這沈貴嬪還真是……，到底是有底氣啊。”

真是什麼？

目中無人？

驕橫跋扈？

可位尊且有子的慧妃尚不敢言明，其他妃嬪自是不去接這話。

就像慧妃最後說的——沈貴嬪在這個宮里，是有底氣的。

而且這底氣，是宮中最為尊貴的兩個人給的，們惹不起。

既然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更何況打的又不是們，只當沒看見沒聽見便是。

只記住一件事，別隨便招惹沈貴嬪，否則怕是不好收場。

殿，阮小儀捂著臉，聽著眾人的議論，死命掐著手心。

可屈辱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承寵前期，雖說被眾妃排，可那只是口頭上的奚落，卻沒有過這般的實質委屈。

到了後邊，依附麗妃和有孕之後，誰敢讓不舒坦？

可今日，被公然掌，還是兩掌。

這一幕，還被闔宮眾妃看得清楚，嘲笑不止。

算得上面盡失。

阮小儀幾乎在儀宮待不下去，好不容易熬到散去的時間，帶著宮人，氣勢洶洶往宣政殿去了。

*

宣政殿殿前。

阮小儀撤下胳膊，出角傷口，對慶安說，“我要見陛下。”

“哎喲。”半張臉面都浮腫起來，慶安嚇了一跳，忙問道，“小儀這是怎麼弄的？”

阮小儀心里委屈，眼淚掉個不止。

的宮，替將事經過說了。

慶安聽到“沈貴嬪”這三個字時，目就變了，聽完原委後，他為難道，“若是別的時間，小儀來了，奴才定然進去通報一聲。可是如今，陛下正理政務，奴才也不敢貿然打擾。”

阮小儀今日前來，就是為了告狀，怎麼肯輕易罷休。

眼瞅著慶安再三阻攔推辭，起擺，在宣政殿前含淚一跪，哭得梨花帶雨，“陛下，嬪妾求您做主……”

慶安真不明白，這後宮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妃嬪。

明明自己看在皇嗣面上，已經給點撥了。

可卻冥頑不靈，生路不走，非要尋一條死路。

慶安心累了。

他冷眼瞧著阮小儀，也不再管。

直到殿傳來了帝王的聲音，他看了一眼阮小儀，小心地進了殿。

長案後的男人擱置了筆，臉不是很好，“外頭怎麼回事？”

慶安低著頭回話：“阮小儀來了，要求見陛下。奴才跟說，陛下正忙著政務，沒空見。許是阮小儀心里太過委屈，就在殿外哭求開了。”

裴硯聽出了這話的不同尋常，瞇了下眸子，“什麼委屈？”

慶安嘆息說：“阮小儀被上位掌了，臉腫得不輕。”

裴硯蹙眉。

他對這位阮氏有一點模糊的印象，子安靜怕人，呆板木訥，跟個提線木偶似的。

但裴硯不在乎木偶不木偶，只要沒那麼聒噪，惹人心煩即可，所以召過幾次。

不過他記得，前些日子，有人來稟報過，說阮氏有孕了。

他隨口還晉了阮氏的位分。

誰這麼大膽，把人給打了？

裴硯指節在桌案上輕敲了兩下，示意繼續說下去。

慶安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了下去，說，“是貴嬪娘娘打的。”

宮里在貴嬪位分的，有兩三位。

裴硯一下就知道是誰了：“沈貴嬪？”

他心想，除了，也沒別人敢做出這事了。

慶安將自己得知的，一一都道明了。

最後他躬問：“不知這事，陛下打算如何置？”

裴硯并不答話，只目沉沉看向慶安，“你的意思是，朕的表妹，吃碗楊梅酪，還得跟低階嬪妃爭搶是嗎？”

慶安自然聽出了帝王語氣中的慍怒，當即跪下，惶恐道，“陛下息怒。”

裴硯一時沒有說話。

慶安額頭上冷汗涔涔，不敢抬頭，也不敢汗。

終于，帝王開口了，結束了這沉悶的窒息。

裴硯說：“朕耐心有限，在朕怒之前，把一切理好。”

慶安忙不迭爬起來，匆匆退下。

阮小儀是有孕的宮妃，自然打不得罵不得。

要說置，也只有降位了。

只不過要降幾品階呢？

瞧著陛下的臉，降一品階是打不住的，那就只能再往下降了……

到了殿外，慶安徑直到了阮小儀的面前。

阮小儀見他進去又出來，還以為陛下要宣召自己，忙問，“慶總管，是陛下要見我嗎？”

可下一秒，慶安的話就讓僵在原地。

慶安冷聲吩咐：“小儀阮氏，下無方，縱容宮以下犯上，不堪其位，降為采。”

說完，他也不看阮…采瞬間蒼白的臉，抬手示意，“來人，將阮采送回宮中。”

宮人登時架著阮采退下。

阮采沒有掙扎反抗，就在剛剛，全的力氣都被干了，四肢百骸冷得徹骨。

千辛萬苦得來的位分，在這一刻恍如雲煙般散去了。

這些日子的風，好似大夢一場。

著肅穆巍峨的宣政殿，腦子里只剩最後一點意識。

想。

陛下怎麼如此偏心呢？

明明挨打的人是，有孕的也是，為何如此偏心一個還未侍過寢的表妹呢？

打發完阮氏，慶安又說，“將六局兩位尚宮過來。”

景朝宮制，前大總管統管宮中侍，六局尚宮統管宮。

按理來說，各司分治，互不干涉。

但慶安這位前大總管，品階是正三品，六局品階最高的尚宮，不過是正五品，

平日里是慶安不想手六局事務，而不是不能管。

見他面不善，宮人忙應聲而去。

沒多久，六局兩位尚宮，步履匆匆而來，兩人見了慶安，齊齊行禮，“大總管。”

慶安直正題：“昨日，尚食局發生的事，你們可知曉。”

兩位尚宮對視一眼，明白了今日突然的傳召是何原因。

兩人齊聲回答：“是。”

慶安語氣嚴厲：“將如今的尚食撤了，即刻換人上任，不得有誤。”

此事是尚宮六局的過錯，兩位尚宮哪敢說不，當即應下。

們也在心里埋怨尚食局的尚食。

阮小儀的宮人將沈貴嬪的楊梅酪拿走了，竟沒人阻攔嗎？

還任由們吵鬧推搡，不及時斡旋。

這尚食當真是失職。

慶安看著兩位尚宮忐忑不安的模樣，冷然道，“兩位，沒有下一次了。若是再犯，恐怕陛下的盛怒，誰都承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