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皇後眉頭微蹙，察覺出的異樣，輕聲安道：“太醫說，你的一應飲食起居，都沒有問題。這個孩子，是不小心掉的。阮采，你放寬心，養好子，以後還會有的。”

阮采對這些話置若罔聞，好似癲狂了一般，咬了會兒指節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沈貴嬪，是沈貴嬪害我！”

皇後語氣嚴厲起來：“阮氏，沒有人要害你的孩子！”

阮采驟然拔高了聲音，幾乎是在嘶吼，“那我的孩子好端端的，怎麼會沒有？！”

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吼出聲後，又陡然弱了下來，可憐兮兮地拽住皇後的袖，“皇後娘娘，求你徹查，還我一個真相。”

徹查什麼呢？

太醫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并無其他緣故。

阮采這模樣，瞧著像是打擊太大了，一時接不了，瘋魔了。

皇後無法，只得略略安，又讓太醫給阮采配了安神藥， 看著阮采服下，重新睡過去，這才離開了未央宮。

阮氏小產後的第四日，做出了一件令六宮震驚之事。

跪在宣政殿門口，哀求帝王嚴查六宮，尤以沈貴嬪和戚容華為最。

聽說被人架走，沒有一會兒，就再次跪在宣政殿門口。

後來前的人，專門派人攔著，不許往前廷去。

阮采便換了地方。

跪在了儀宮門口，一遍遍重復那些話，跟個瘋婦沒什麼區別。

來往的宮人或是請安的妃嬪見了這模樣，紛紛嫌棄晦氣，遠遠避開。

皇後很多次讓人把扶回未央宮休養，可第二日，阮采再次跪在了宮門口。

實在折騰得人頭疼。

皇後索不再管，讓自己慢慢想清楚。

阮采每日雷打不跪著，但漸漸地，里沒有瘋言瘋語了，背脊也彎曲下來。

沈嘉玉每次來請安時，都能看到愈發憔悴消瘦的樣子。

兩人隔空遙遙對一眼。

沈嘉玉對也沒什麼好說的，便抬步離開了。

這一日請安散後。

沈嘉玉坐在步輦上，支著頭小憩。昨晚一時神，雕琢忙碌到了半夜，睡了不過三個時辰就起來了。

此時難免困乏。

昏昏睡間，紅菱驚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娘娘，您看。”

沈嘉玉睜開眼，順著的視線看去。

阮采正在步輦的斜後方跟著，步履蹣跚，而且一雙空的眸子一直盯著沈嘉玉看。

紅菱心中警覺，皺眉說：“奴婢讓趙秉忠攔住，免得沖撞了娘娘。”

沈嘉玉側頭，上下打量阮采幾眼，開口說：“停轎。”

一行人便在長街上停了步子。

紅菱心中擔憂，沈嘉玉給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紅菱便退到一旁待命了。

後邊的阮采看們停了，遲疑了半瞬，終是緩緩上前。

沒有行禮請安，瞧著面前珠翠華服，貴氣人的子，怯怯退了半步，才啞著嗓子開口：“這件事，你沒手？”

雖沒有直接點明，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件事，指的是小產一事。

沈嘉玉微微挑眉，反問道：“我手了，又有什麼好呢？”

阮采定定地著。

心想，面前這人，容貌、 出、位分皆高于自己，甚至和帝王的緣親，亦比一時的寵要強上許多。

確實沒必要對自己出手。

而且沈貴嬪眼里的緒，如今是看懂了。

是完完全全的不屑和冷漠。

原來自始至終，自己都不曾了這位沈貴嬪的眼。

阮采自嘲一聲：“我知道了。”

拖著疲憊又沉重的子離開了。

人走後，紅菱吩咐起轎，有些莫名其妙，“這阮采好生奇怪，無憑無據，問這一句話，得了答復又走了？”

阮氏眼底的灰敗，沈嘉玉是看在眼里的，重新閉上眼睛。

良久後，淡聲回了紅菱的問題，“許是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覺得不可信，特地來問這一句的。”

這話給出的信息很多，紅菱明白過來後，低了聲音：“娘娘是說，阮采小產不是意外，而且阮采心里已經有了懷疑人選？”

“誰知道呢？”沈嘉玉闔目哼笑，道，“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家瓦上霜。往日恩怨已了，今後不來招惹我們，何必在上浪費心神。”

紅菱沉默點點頭。

自家娘娘心極其通，看事極準，自己只管聽話即可。

*

阮采離開後，又去戚容華的永信宮。

戚容華本就因為，在阮采小產那日丟了臉面，心里惱怒，不想見人。

更何況如今闔宮都覺得阮采晦氣，故而戚容華直接讓人打發走。

直到阮采闖，才臉難看的出來。

“阮氏，膽敢放肆！”

見到人，阮采停了作，問了戚容華同樣的話。

戚容華看的目很是嫌惡：“麗妃娘娘盡心照料，更有專門太醫診治，皇嗣不保，明明是你自己不爭氣，非得像條瘋狗咬人。”

阮采目怔怔：“當真不是你？”

戚容華冷笑道：“你知曉麗妃的來歷嗎？出勛貴世家，早年為陛下在潛邸時的側妃，今上登基，無子便封妃，有協理六宮大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面前耍花招，旁人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言下之意，便是這個皇嗣就是意外掉的，旁人不了手腳。

阮采聽後，陷沉默中。

戚容華懶得再看，使了一個眼神，讓宮人將阮采趕了出去。

這次阮采沒有掙扎。

在朱門前矗立許久才離開。

宮墻巍峨，闕檐重重，阮采纖弱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