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崔懷茵摟著兒的作一，沉著臉起看向了外面來報信的人。
“你說什麼？”
“老爺醒了！說要見夫人！”
崔懷茵沉著氣，人在外稍等片刻，去里屋取了些東西才顯人前，拍了拍側兒的腦袋，低頭看著問：“可要陪娘親一同去看看爹爹？”
容夭脆生生地回答：“要！”
崔懷茵牽著兒朝祝北的院子去。
離得越近，腳步越發沉重，腦海中的思緒翻涌。
關乎們母的命，兒說的話不得不信。
現下婆母去世，柳姨娘自戕，祝北病重在床，能不能活都另說，很難再掀起什麼波浪。
整個祝家，全由做主。
可如若驗證了兒所夢，這個祝家，并不想再待。
剛一屋，崔懷茵便努力顯出關切，拉著兒去看在床上躺著的臉上毫無的祝北，關切地詢問。
“夫君可好些了？”
靠在床頭棉被上的祝北雙目通紅，無力地看著崔懷茵。
“母親，母親……”
崔懷茵猶豫了半晌，還是拉著祝北的手，努力跟著一同哭：“母親，已經離我們而去了，是我不對，當初不該同意你納柳氏為妾，讓害了全家，就該下地獄！”
祝北冰冷的手指蜷了一下，趁崔懷茵哭泣之際，審視地看了崔懷茵一眼，道：“你為何把那些吃食送給我和母親？若不是那些吃食，我與母親怎會……”
沒等祝北把話說完，崔懷茵滿臉震驚，哽咽地開口：“夫君在責怪我？”
祝北著口咳了咳：“未曾，我只是……為夫不曾怪你，為夫只是心傷母親被惡人害死，一時之間難以釋懷。”
崔懷茵：“母親去世，我等都心傷難過，方才夭夭更是哭得嗓子都啞了，不過幸好惡人柳氏已自戕，府總算沒了這危害。”
祝北手攥，眼底滿是霾。
這個柳氏，竟是如此惡毒一子！
不僅惡毒還蠢笨！要崔懷茵的命竟還能牽連旁人！
他倒是好奇，這個柳氏為何非要崔懷茵的命，還這般害怕敗。
可惜，人已經死了，若還沒死，若他提前得知，他們或許還能聯手……
崔懷茵，他早就夠了，可他現在的子，他怕……
祝北著口，重重地咳了好幾下，艱難地拉著崔懷茵的手，眼中滿是期許和意：“阿茵，我中了毒，不知還能活多久。”
崔懷茵不聲地出手，帕子拭眼淚：“別胡說，你是能長命百歲的，我定給你尋最好的大夫，抓最好的藥。”
祝北苦笑了一聲：“我和母親幫你擋了災，也算是天意，你能好好的，我心中是萬分欣喜的，只我若熬不過這場病，心中難免有憾。”
崔懷茵松開了帕子，抬頭看祝北：“憾？夫君有何憾大可全說，我定幫夫君彌補。”
祝北遲疑了片刻，咳了好半晌，又看了一眼容夭，才捂著悶悶開口：“此事是我對不住你，你我多年來膝下無子，母親實在急切，便給我在外尋了一外室子，給我生下了一兒一。”
祝北說到這里頓住，看來崔懷茵一眼，捂著口使勁咳了咳才道：“因你把帶毒的吃食送給我們，母親已死，我也命不久矣，我們祝家便真的沒人了！我知對不住你，可若留他們在外苦，我實在不忍，若我熬不過這場病，還請你接他們回來，養在膝下，送我兒去讀書科舉，教養好我那小兒，給尋個好些的歸宿。”
“一兒一。”崔懷茵看著神躲閃的祝北一字字重復了這四個字，角勾起了一個恰到好的弧度。
祝北多年來無妾，唯一妻，那個柳氏還是來京後納的，在外人看來是祝北的第一個妾。
自生下兒後，肚子遲遲沒有靜，多次提及給祝北納妾，皆被祝北回絕了，義正言辭說心中唯有一人，無需什麼妾室。
現在看來不是他不想，而是想裝深做給他們崔家看！讓二哥哥源源不斷地給他銀錢花！
難不祝北以為他和王翠雲中了毒，會心懷愧疚，花銀子給他養育好一雙兒？
“阿茵，你可是在怪我？”祝北捂著口咳著試探詢問。
崔懷茵：“是好事，待夫君病好後，我同夫君一同接他們回來。”
祝北臉上閃過一狂喜：“當真！”
崔懷茵輕點頭：“只不知他們都幾歲了？”
祝北此時低下了頭：“一個五歲，另一個六歲。”
崔懷茵：“當真才六歲？夫君大可說實話，夫君和母親為我擋了災，我自是欠祝家的，不會做傷害孩子的事。”
祝北猶豫了片刻，著崔懷茵好一會兒才道：“我并非有意瞞你，那是我表妹，母親非我照顧……我們第一個孩子已然七歲了，若我提前知曉會遇到你，絕不會與牽扯，讓有孕。”
崔懷茵笑意收斂，凝著祝北。
那個孩子七歲，比夭夭還大一歲，這說明在與之前，他就與表妹顛鸞倒過。
可那夜，至今記憶猶新，那男子慌里慌張，急之下著氣口的話：我也是第一回，若弄傷了姑娘，還請姑娘擔待……日後我必會對姑娘負責，迎娶姑娘。
那個男子是第一回，的確什麼都不知，急之下尋不到出路……可祝北在那日前顯然早與他的表妹有過，甚至在他來求娶時就有了第一個孩子。
祝北絕不是那晚的男子！不是夭夭的父親！
“阿茵，你怎麼了？”祝北著崔懷茵顯然不對勁的臉，有些慌張地詢問。
“我在想你當初為何求娶我？”
祝北別開了眼：“我占了你的清白，自是要對你負責。”
崔懷茵輕笑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兒夭夭，一會兒看看，一會兒盯著祝北，似他們說的都聽得懂。
崔懷茵輕輕拍了拍兒的頭，將護在後，看向脆弱無比，似隨時都能死去的祝北道：“方才家中來了一男子，說是夭夭的親生父親，指控七年前是你冒充了他。”
祝北手猛地抓了褥子，眼中滿是慌張，接著埋下了頭才道：“阿茵莫要與我說笑。”
崔懷茵：“七年前那夜的事，你記不得的，他全說得出，你敢說沒誆騙我？”
祝北慘白的臉閃過皸裂，似被踩到了尾，拔高了聲音道：“你我已是多年的夫妻，崔懷茵！你到底想干什麼！”
崔懷茵冷冷地看著祝北：“將你是如何得知我沒了清白，為何冒充那男人的事一一說清楚！事到如今，你沒必要再瞞，否則你養在外面的一雙兒未必能平安無恙長大。”
祝北手背泛著青筋，隨後渾似被走了力氣，雙眼毫無亮地看了一眼崔懷茵邊的容夭，冷笑了一聲：“是，我不是的父親，就是個孽種！”
祝北這句話剛落，啪的一聲，他的臉生生地挨了一掌。
因他中毒本就虛弱，被崔懷茵扇得險些暈過去，使勁晃了晃腦袋才恢復。
可就算了這等侮辱，病重的子也不容他報復回去，只能捂著臉，抖著子指著崔懷茵，怒不可遏地重復說著同一個字：“你，你……”
崔懷茵滿臉霾：“你當真不想你那一雙兒好過？”
祝北噤了聲，捂著口使勁咳了起來：“我說！我說，我都告訴你！”
“當初，我不過是一小小生，考了多年都未中秀才，連科舉的錢都拿不出來，還好我娘在你家做雜工，偶然一次聽到你與你娘的談話。”
崔懷茵臉猛地沉了下來。
祝北：“得知你尋不到那個毀你清白的男人，也不知那男人姓甚名誰，甚至不知他是何長相！恰巧那段時間我在青翠山，我與母親一合計，就萌生了頂替的想法。你父親是縣令，黃縣的土皇帝，你這種千金人人都想高攀，娶了你就是攀上了縣令，不必再因錢財苦悶，我知你已有孕，再等不及，多方打探後就上門提親，你和你父母果然都深信不疑，被我唬住了。”
祝北說到此一頓，看了崔懷茵一眼，連忙道：“在那之前我早就心悅你了，因份低微不知該如何靠近，即便你有了別人的孩子，我也不嫌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方才是我說錯了話，我是打心里疼夭夭，只求你看到我和母親為你擋災，多年夫妻的份上，將我那雙可憐的兒接回府，好生照顧他們，教他們才。畢竟這些年我也是真心對待夭夭的，一直把當親生兒一樣疼。”
“真心對待？”崔懷茵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祝北，“我且問你，倘若今日中毒的是我不是你們，你們會如何對待我的夭夭？”
祝北眼底閃過一心虛：“自然，自然還如從前一樣啊，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早就把當親生兒了。”
崔懷茵冷笑了一聲，死死地盯著祝北：“說起謊話來你可覺得臉紅心跳悶氣短？七年前我早產生下夭夭，可是你下的藥！”
至今還記得，七年前喝了祝北送過來的一碗湯藥，提前發作，早產生子，九死一生，夭夭險些悶死在腹中。
若非父親母親請來了城中最好的大夫，恐怕真會一尸兩命。
功生下夭夭後，那大夫臨走前提醒，有人給下了損傷母和胎兒的藥。
那時就有懷疑，可并無證據，再加上接下來祝北對關懷備至，面對夭夭也盡是喜，便打消了疑慮。
如今細想，定是祝北要害一尸兩命！
祝北聽到崔懷茵提及此事，手心冷汗直冒。
那次，他的確了要害崔懷茵腹中孩子的沖。
他是個男子，如何能忍自己的妻子孕育著旁人的孩子，他每日還只能強歡笑，裝作疼關切。
所以他命人暗中買了藥，想用藥將那孩子置了，以防以後見了礙眼。
誰知，崔懷茵腹中的孩子竟是那樣命大，喝了一整碗墮胎藥都能活著。
不過還好老天待他不薄，崔懷茵生的是個兒，往後不會繼承家業，等崔懷茵再給他生個兒子後，所有的錢財就都是他孩子的了。
誰料，崔懷茵那次後竟傷了子，多年未有孕，沒能給他生出兒子來。
時間越長，他看到容夭只覺得是恥辱，看到崔懷茵也只能百般忍耐，每回想起與旁的男人……對的厭惡便長一分。
崔懷茵虧欠他。
若非岳父是當地縣令，他怎會忍辱負重到此！
沒承想，崔懷茵竟然再度提及當年早產之事，還猜到了是他。
那早是過往，們母如今都平安無恙活得好好的，他和母親還替們母擋了災！何必揪著不放！
他是瘋了才會承認！
“阿茵，你說什麼呢？七年前你早產生下夭夭怎會與我有關？我只頂替過那個欺負你的男人，從沒做過傷害你們母的事。”
“祝北！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崔懷茵輕嗤了一聲，滿臉厭惡，從袖口拿出了一張紙，遞到了祝北面前，“這是和離文書，你若聰明，便盡快簽了，興許能多活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