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祝北臉越發白，震驚地看著崔懷茵，口因氣急而劇烈息起伏。

“你想帶走所有的嫁妝！”

崔懷茵：“我嫁給你時，你家空空只有兩畝地和一間茅草屋，這些年，你吃喝用度，養孩子養外室，添置了許多，皆出自我崔家手，你還不滿足？”

祝北臉呈豬肝：“我忍辱負重娶了你！是你的夫君！那些嫁妝理應是我祝家的！”

崔懷茵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祝北：“你若不簽，我便只能喪夫了，你本是聰明人，這些年拿走了不銀錢，我只當沒看到，可你若執迷不悟，休怪我翻臉無！”

祝北雙目猙獰地瞪著崔懷茵，著氣道：“簽！我簽！”

祝北抖著手，按下了手印。

誰料，剛收回手，崔懷茵便又拿出了一張紙，遞到了祝北的面前：“這是你與夭夭的斷親書，你本不是夭夭的父親，早該簽下此文書，往後夭夭隨我姓崔！”

簽一個是簽，簽兩個也是簽，祝北咬牙簽下了。

他并不傻，察覺到了崔懷茵看他的殺意，若他賴著們母，恐怕會早早沒命，簽了和離書，或許還能多活幾日。

錢財和命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崔懷茵收起兩個文書，最後看了祝北一眼，拉著兒離開了。

容夭則是老老實實跟在娘親的後，走之前回頭看了祝北一眼，小小的人兒出了一個真誠的大大的微笑。

剛回到棲苑，崔懷茵便關上了門，拉著兒詢問：“夭夭覺得和離可妥當？”

只剛問出這句話，就有些後悔，紅了臉。兒還小，方才竟想讓兒拿主意。

容夭親昵地抱著娘親的脖子：“娘做得極好，夭夭想回外祖家。”

不久後陳貴妃就會得到消息，定還會想別的法門害和母親，外祖家最安全了。

崔懷茵遲疑道：“只王翠雲剛去世，我們此刻離開，恐落人把柄。”

容夭歪著腦袋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亮著眼睛開口：“娘與父親和離，分明是父親不辨是非，將中毒之事怪在娘的上，憤怒之下驅趕娘和夭夭離開祝家的！”

崔懷茵眼睛一亮：“對，對！娘聽夭夭的！”

接下來崔懷茵便忙碌了起來，清點嫁妝，還派親信去崔家請了人。

們剛來京都，認識的人并不多，和街坊鄰里還不悉，黃縣的鋪面莊子都被換了銀票，還未在京都置辦產業。

這座宅子也不過是租借的，只了半年的銀錢，半年之後就不能再住人了。

一算下來，沒多東西，很快收拾妥當。

又在眾人面前紅著眼，哭訴了一場，人覺得是祝北不分青紅皂白，將中毒之事怪在們母上，驅趕們母離開。

自然不會傻傻地在外面說起兒的世，能瞞一日是一日。

至于往後如何，先回崔家再說。

大不了往後和兒尋個外頭的莊子住。

崔懷茵在收拾東西，容夭也沒閑著。

娘親不知道，可知道，祝北之所以不懼怕娘親帶走所有的嫁妝，那是因為這些年他悄悄走了娘親許多好東西。

他用假換走了娘親的部分嫁妝，比如那些字畫、金銀釵環還有地契，真的都被他藏在了他的書房暗格。

人不傻，腦袋就是好用，容夭決定現在就把娘親的東西統統都拿回來！

容夭領著稻香，大搖大擺地朝著祝北的書房方向去了。

府正著，書房這里也沒有人。

容夭直接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稻香疑地跟在容夭的後面。

剛進書房，就見小小姐小跑著走到了老爺日常讀書的案前，手著旁邊的書架，走了一圈，停留在了某，爬上椅子手開了掩著的書，那書後竟藏著個暗閣！那暗閣滿滿當當，一看就都是好東西！

稻香忙去幫忙，在小小姐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將暗格里的東西挨個拿了出來，每拿出一件，都震驚一次。

這些金銀珠寶、名家字畫以及地契每一樣都見過！

是夫人跟前陪嫁的丫鬟，怎會認不出夫人的陪嫁？

若非稻香及時捂住了，恐怕就要當場出來了。

忙將那些東西裝好，心有余悸地道：

“這些，這些都是夫人的嫁妝，怎麼會在這里？”

容夭拍了拍手：“自然是祝北的。”

稻香滿臉憤慨：“老爺竟夫人的嫁妝！竟是臉面都不要了！”

容夭沒和稻香多說，只扯著的服催促道：“快把這些拿給娘親。”

稻香忙道：“是。”

回去後，容夭又被親娘好生盤問了一番。

容夭說是夢里見到的。

崔懷茵聽後更加信兒的話了。

將那些東西都裝到箱子里，繼續收拾東西，天快暗了，終于收拾妥當，母二人坐上了回崔家的馬車。

馬車上，容夭靠在娘親的懷里，閉眼思索著。

現在聰明了，就要保護更多的人。

陳貴妃一定還會像上輩子那樣，陷害外祖父貪墨賑災銀錢，外祖家被滿門流放。

流放的路上，崔家十多條命被陳貴妃安排的暗衛刺殺亡，拋尸荒野。

必須阻止！

除了這件事，還有皇帝。

需要尋個機會讓母親知道的父親是皇帝！

還有祁慎，那個前世為報仇，為收尸的人……

或許能幫他，換來保護他。

聽人提及過，祁慎是宣德元年九歲時宮的，正是今年，還是要先盡快找到他才行。

可問題是，不知他家在何。

容夭拍了拍腦袋，想了想，皺著的眉頭又舒展了，現在變聰明了，很聰明！總有一日能想到辦法！

“夭夭到家了。”

到家？

容夭連忙睜開了眼，只一眼就看到了車門被打開，有一男子探頭進來。

“夭夭快來三舅舅這邊！”

是三舅舅！

容夭眼睛瞬間紅了。

前世，三舅舅為了給和娘親報仇，提著刀要殺了祝北，卻被祝北和陳貴妃設計蹲了牢獄，還被打斷了，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容夭吸了吸鼻子，撲到了三舅舅崔懷義懷里。

崔懷義是習武的，力氣大，一手就能把外甥拎起來，自然不會讓外甥撲空。

“上次見面還不到月余，怎麼越發清瘦了？了什麼委屈都告訴三舅舅，三舅舅為你和你母親討公道去！”

從車上下來，容夭就看到了滿臉焦急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以及大舅舅二舅舅，還有三位舅母，以及幾位表兄。

大舅舅有兩個兒子，二舅舅膝下也有一子，三舅舅親晚，還沒有孩子。

“老三，快將夭夭放下，你手腳的當心摔著夭夭。”

外祖母走了過來，拉住了容夭的手，慈地沖容夭笑了笑，然後對著旁邊的兒道：“外面冷，快回屋說。”

崔懷茵眼眶微紅，沖滿臉皆是關切的母親點了點頭，跟著了府。

容夭的外祖父崔葉平是剛從黃縣的七品縣令升到現如今的戶部主事，只是六品，是個小，連日常朝會都無需去。

家中的銀子都是容夭的二舅舅崔懷浩做生意得的。

崔懷浩是做生意的好手，在黃縣做生意時就將許多鋪子開到了其他縣城，崔家還未曾來京都，崔懷浩就先一步抵達京都開了藥鋪和酒樓，以及首飾鋪面，還置辦了個像樣的宅子。

故而，崔家不缺銀錢。

一群人到了崔家廳堂時，崔葉平一聲有事相商，就將幾個小輩攔在門外，連帶容夭也被人領了下去。

容夭本不想走，可架不住外祖父的威嚴，只好離開。

如今廳堂唯剩下容夭的外祖父崔葉平、外祖母張英梅、大舅舅崔懷繼、二舅舅崔懷浩、三舅舅崔懷義以及母親崔懷茵。

崔懷茵跪在父親母親跟前，紅著眼，敘述著今日祝家發生的事。

“……他已親口承認，冒名頂替，我也拿到了和離書和斷親書。”

堂一片死寂。

崔葉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簡直就是畜生！”

張英梅著淚，過去攙扶兒：“還好你和夭夭都沒事，若是你們真吃下了那毒食，娘都不敢想……那個祝北，為了富貴蒙騙我們崔家，本就不是個良配，如今你們和離，是頂好的事。”

大哥崔懷繼皺眉站了起來，走到了小妹崔懷茵的面前詢問：“柳氏死前你可仔細盤問了？為何給你下毒？是何人指使？”

崔懷茵皺眉搖頭：“沒等我盤問，便自戕了。”

崔懷繼臉更沉了。

他總覺得此人背後定有主謀，那麼怕泄背後的主子，那主子定然是個極狠的角。

可他們一家都剛京都，事事小心，哪里會得罪什麼人？

因著祝北和他的母親都中了毒，倒是能排除此事與祝家有關。

難不是祝家那個外室？

“兒，你說你能躲避災禍，是因為夭夭做的夢？”張英梅盯著兒好奇地詢問。

崔懷茵了帕子道：“是。”

“那夭夭還說過什麼？”

崔懷茵看著母親，又看向了一旁的父親和三位哥哥。

“夭夭說，夢中祝北會害我們崔家全家。”

三哥崔懷義手環著胳膊，嗤笑了一聲：“那祝北能有這般大的本事？還害我們全家？就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樣子，能如何害我們？夭夭說個夢話小妹你竟也當真？”

張英梅狠狠地拍了一下小兒子的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沒聽你小妹說嗎？是夭夭的夢救了們母！”

一直沉聲不語的二哥崔懷浩開口道：“夭夭過來我們仔細問問。”

崔懷繼和父親對視了一眼，囑咐下人將容夭領過來。

由人牽著，容夭很快來了家中大人議事的堂屋。

仰頭著圍著的眾多長輩，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回答著他們詢問的問題。

“嗯！就是我夢到的！”

外祖母張英梅拉著容夭的手詢問：“夭夭除了夢到了那吃食中有毒，還夢到了什麼？”

容夭又看了一圈外祖父外祖母以及幾位短命可憐的舅舅，掰了掰手指，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崔家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