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言無忌的聲音回響在堂，毫無防備地沖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畔，似乎只有絕對的平靜才能表達此刻的震驚。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想從對方臉上看出自己沒聽錯一般。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三舅舅崔懷義，他捧著肚子笑了起來：“夭夭果真還小，就算小小年紀就讀過史冊那也是胡說話的年紀。”

崔懷浩也跟著輕笑了一聲：“是啊，夭夭可不能胡說八道，這話若是被旁人聽了去，是要被定罪的。”

崔葉平也反應過來了，拍了拍孫的後背故作嚴肅道：“這等胡話可不能說給外人聽。”

容夭：“……我沒說謊。”

崔葉平：“沒說謊也不能說。”

容夭睜大了眼睛，看向了娘親：“在夢中，皇上就是我爹！”

崔懷茵臉紅上前接過了糯的兒：“雖說夭夭做的夢有真的，可夢多是假的。”

大舅舅崔懷繼：“是啊夭夭，夢許多是假的，待你長大了就知道了，你現在小，分不清真假。”

三舅舅崔懷義：“是啊，是啊，一定是咱家夭夭實在想要個爹爹了，才做了一場這樣的夢。”

容夭：“……”

容夭苦惱地皺著眉，看了一眼外面晴朗的天，抿了抿開口道：“我說的話都是真的，夢也都是真的，你們若不信就等著吧！我說明日京都會下雪，連下三日的雪！”

崔懷茵笑著了兒的小臉蛋：“好，娘等著雪。”

幾人都沒太把容夭的話當真。

然，第二日天還未亮，天空就飄起了雪來，落在人的肩頭很快融化。

崔葉平天不亮出門，仰頭看著天上的雪出神，隨後又笑了笑，自顧自地說了一句“應是湊巧”，彈了彈上的雪，趕朝皇城南的戶部署而去。

崔家眾人該忙碌的忙碌，看到雪後多說是湊巧，可每個人都暗自數著日子，帶著幾分刻意制的期冀。

皇宮大。

王忠接過了冊子，仔細看了一遍，彎著子恭敬地遞給了圣上。

“陛下，這是昨個你吩咐奴才查的母二人。”

王忠公公看了皇上一眼，連忙又低下了頭，心中嘆不已。

昨日陛下在宮外酒樓到了一對母，那婦的確貌，是人一眼難忘的人。

可惜是個已然婚配還生過孩子的婦人。

陛下有如此關注一子，更別提看得晃神，他那時就猜想，若是那婦未曾婚配，陛下恐怕會將其接宮中，封個娘娘當當，可惜遇見得太晚。

陛下最重規矩，民如子，還十分潔，如何也做不出強搶民婦的事。

然，他如何也沒想到，那對母走後，陛下竟拿那婦人與陳妃娘娘比較，還問他那婦人比之陳妃娘娘如何。

他哪里敢說真話啊！這兩人如何比？

陳妃娘娘在宮中也算得圣恩的，陛下雖每月也沒幾日後宮臨幸諸位娘娘，但陳妃娘娘生了一對好兒，個個聰慧。陳妃也是極聰慧之人，籌辦宮宴每回都別出心裁。在他們這些奴才看來，陳妃娘娘是靠才能和兒得陛下看重的，比之其他宮妃，陳妃娘娘的確不夠，與那日在酒樓的驚鴻一瞥相比，更是無法比較。

人人都說陛下不貪，只注重子才華，可昨日的事產生了懷疑。

只說那日貌婦人離開後，陛下在酒樓上駐足許久，親眼看著那對母乘坐馬車離去才收回視線，還讓他細查那婦人，似要強搶一般。

還好諸位文大人不知此事，只有他一人知，他連夜人查了那婦人，才知那婦人名為崔懷茵，其父是戶部的一位小小的主事，剛從黃州調任京都不久。

還得到了一個好消息，那婦人竟已與秀才夫君和離。

和離婦人！

他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大周和離婦人早有改嫁另尋夫婿的先例，可尊貴如陛下，將和離婦接宮中，說出去到底難聽。

故而，今日一早他就戰戰兢兢地將冊子呈遞了上去，此刻陛下手持冊子，面毫無波瀾，他竟越發不安。

澹臺稷目平淡地掃過冊子，閱後將冊子放下，靠在後的龍椅上閉目養神。

“王忠，你當真不覺得此與陳妃娘娘容貌相似？”

王忠心一驚，連忙跪地答：“奴才眼拙，實在沒看出此與陳妃娘娘有何相似。”

殿沉靜了許久，王忠只覺得呼吸都急促了，窺了一眼圣，卻見陛下眉目鎖，盡是不解。

許久，陛下才道：“那你說朕可是好之人。”

王忠公公咯噔一下將頭磕在地上，道：“陛下英明神武，心系江山社稷，後宮嬪妃寥寥無幾，絕非好之輩，陛下是我大周的好皇上！”

王忠公公答完話後仍舊心有余悸，他可沒說些奉承的假話啊，陛下的確是個好皇上，後宮加上皇後娘娘總共也才五位妃嬪。

比之先皇的三宮六院，後宮佳麗三千不知道好上多。

陛下這般模樣是……

王忠眼神堅定，看了龍椅上的圣上一眼，開口：“崔生得貌絕，舉止溫和謙遜，賢淑知禮，勇敢堅毅，既已和離，又是子典范，不若將崔納後宮伴君側？”

陛下看上一個婦人，是那婦人的福氣！

陛下平日里不常後宮，子嗣也不，膝下不過兩位公主和三位皇子，日日勞國事，也該添個可心的人兒宮伺候圣上了。

澹臺稷睜開了眼，深看了跪在座下的王忠一眼：“你說可愿？”

王忠：“能伺候陛下乃天下子之福，崔定然欣喜待嫁。”

澹臺稷眉頭微微舒展，手指輕點桌面：“擬旨。”

王忠再叩頭：“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