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楚激極了，手忙腳地回屋，抖著手快速寫了一封賣書，又應容夭的要求，寫了一封斷親書，急切地按下了手印，又強迫楚明依按下了手印，這才將楚明依的契恭敬地遞給了容夭。

容夭仔細看了一眼，和從前見過的沒什麼兩樣，確認沒問題，就讓沉香給錢。

沉香顯然有些懵，容夭再三催促才掏出錢來。

小小姐干了什麼？來這里就為了買一個奴婢？還花了一百兩！

若是平常買婢，最多只需二十兩，家姑娘一下子花銷了一百兩！

姑娘如此決絕，甚至不知該如何規勸。

拿到了楚明依契，容夭十分高興，楚更是高興。

他可真是賺到了，本來把閨嫁給那個老鰥夫，那鰥夫只肯給五十兩，現下好了，賣給了一個不知錢財為何的富人家姑娘，足足翻了一倍！這下還債的錢有了，他又有本錢把曾經輸沒了的鋪子錢財都贏回來了！

他的好運氣已經回來了，這次他一定不會再輸了。

“當家的，你咋能賣閨呢？你賣了閨，往後咱閨可就是賤籍了，你這是要毀了閨的一輩子啊！”只見楚明依的母親黃氏滿臉淚痕，嗚咽地開口。

楚推了妻子黃氏一把，訓斥道：“婦人之仁！拿一人換全家好日子，咱兩個兒子也有銀子去學堂了，要不我把這給兒子讀書的銀子還給人家，把閨換回來？”

“別！”黃氏攔著楚的胳膊，心虛地看了一眼那邊不哭不鬧似毫無生氣的兒，“明兒最孝順，也最疼弟弟，心中定然也是愿意的，別辜負了。”

夫妻二人所說的一切都分毫不差地落到了楚明依的耳畔，枯槁瘦弱的臉上無悲無喜，艱難地爬起，來到了容夭的面前跪下。

“奴婢見過姑娘。”

容夭盯著跪著的楚明依，忍下要攙扶起的心思，看了一眼那邊似得了大便宜的楚和黃氏，聲道：“你父母已將你賣給了我，往後你與這家，與你的父母兄弟們再無關系，你不可與他們有牽扯，也不可再回到此，你可能做到？”

楚明依未抬頭，只答復了一聲：“奴婢能。”

容夭指著楚明依，對著楚和黃氏道：“已是我的人，往後也不許你們再來尋，若是違反了約定，你們要將銀錢盡數歸還！”

楚連忙摟住了懷中的銀票，急切地回答：“好，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一定能遵守，我就當沒這個兒！”

容夭沒再多言，轉離開了楚家。

楚明依也起，跟了上去，走之前轉頭看了一眼從前的家，再無毫留。

立即跟上了小主子的腳步，掩下的眸中滿是凄涼，了賤籍為奴為婢與嫁給又老又打人的鰥夫有什麼區別？生死皆不由己，更別提治病救人了。

果然生為子，所圖所愿皆是幻夢。

……

楚明依低著頭恭敬地站在馬車後，想隨馬車同行。

這樣的份，本沒有上馬車的資格。

誰料，馬車遲遲沒行，馬車車窗被掀開，那位尊貴的小小姐探出了頭，用稚的聲音對道：“你為何不上馬車？”

楚明依愣了好一會兒，了角，慌張地開口道：“奴婢上都是污穢，恐弄臟了姑娘的車。”

容夭笑著手招呼：“無礙，我不嫌你臟，你快些上來，莫要耽誤了時辰。”

楚明依愣了好一會兒才上了馬車，馬車鋪著厚絨，燒著炭火，十分暖和，比外面不知道好多。

楚明依險些以為自己了仙境。

局促地坐在一角，不敢多一下。

小主子未曾再對說什麼，也不敢探頭，只約覺得小主子似看了好一會兒。

更讓沒想到的是，馬車行了沒多久，小主子忽然停了馬車，讓下車。

下了馬車，才發現馬車竟停在了一家醫館。

小主子竟也不嫌骯臟，拉住了的手，進了醫館，讓人給把脈。

之後上藥，開藥，回馬車……

楚明依都是渾渾噩噩的……

不過是個奴婢……哪用得著吃藥涂藥？

這小主子未免太過心善了吧。

之後來到了崔家，才知曉小小姐是崔家的表姑娘，雖是表姑娘，卻是崔家孫子輩中唯一的姑娘，比幾位崔家正經公子都要寵，崔家人人都寶貝。

其母已被陛下封為婕妤，不日就要宮，如此的人家，不缺奴僕也不缺廚娘，小主子定是心善看可憐，才買下的。

不僅如此，自來到了崔家，不僅有不風的好房子，新褥子新裳，小小姐竟說上有傷，做不了活，讓休養好了再給派事做，聽聞識字懂醫，還送給了許多醫書，說是讓打發時間看。

那些書都是心心念念許久的醫書，本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了，可就是這般幸運，到了心善心的小小姐。

跪在小小姐面前，恨不得發誓此生效忠，愿把命奉上，然小小姐只說是小事，允諾往後給買更多的醫書，說的日子會越來越好。那時看著那個六歲的小人兒，似看到了。

幾日的滋補，的子很快養好了，小小姐終于派給了一件活計，讓先去府的廚房做個打雜的，除了每日盯著那個曹寬外，還要關注送到各院的食可有不妥之。

小小姐說，這是一件十分要的事，是請去辦的，若不肯也不會勉強。

那時只覺得寵若驚，高興極了，一來高興小小姐終于給尋事做了，二來小小姐將如此私的活計給，定是極信任！而且此事還和醫有關，連忙接下，不敢有毫懈怠。

的日子，果然如小小姐所說，越來越好……

……

容夭松了一口氣，因為娘親在得知花了百兩銀子買來明依姐姐後并未生氣，只打聽了明依姐姐的世為人，未訓責一句。

院人都看了出來，離進宮的日子越近，姑娘對小小姐越發縱容。

這日崔懷茵更是有些愧疚地對容夭道：“再過段時間娘親要與夭夭分開些時日，不過夭夭放心，娘定會早日接夭夭團聚的。”

容夭摟住了娘纖細的腰，埋在娘的懷里：“嗯，夭夭會等娘的……”

容夭的話音剛落，外頭忽然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隨後只見稻香推門進來，急聲對崔懷茵道：“不好了，咱府上來了個男子，說是小小姐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