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只看著，并沒回答。

容夭遲疑了一下，又問：“大哥哥，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年怔愣地低著頭，看著眼前穿鵝黃裳的小娘。

小娘有些胖，臉嘟嘟的，個子矮矮的，讓人得低著頭才能看到。很白，一雙眼睛明亮極了，雕玉琢一般，著一雙小手攔在他前面不許他走，問他話。

生得可真順眼。

年彎腰去問：“你是何人？什麼名字？”

容夭：“是我先問的你。”

年微微俯，黑白分明的眸子含著幾分笑意，答：“顧慎安。”

容夭茫然地仰頭著面前的年，顧慎安？他名喚顧慎安，不是祁慎。

可他的這張臉明明和祁慎那麼像。

可除了這張臉與年歲對得上外，兩人再無相似之，祁慎從不會這樣笑，他的笑都是惻惻的，人見了寒戰……或許面前的年只是長相與祁慎有幾分相似，也或許祁慎與顧慎安是親戚。

容夭再次詢問：“那你可曾聽過祁慎？”

顧慎安：“未曾聽過，他是何人？你又是哪家的小娘？”

容夭抿了抿，著清雋的年顧慎安，有些茫然。

在宮中初次遇到祁慎時，那時他就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他的脾氣不好，最喜歡折磨人嚇唬人，尤其是嚇唬這個小傻子，可對他只了解這麼多。他從未提及過自己的世經歷，他宮前或許還有別的名字，可這些都不知道，只聽說他是宣德三年末的宮，是京都人士。

這段時日也讓人查了京都祁慎的人，可并沒有查到有關他的消息。

而面前的顧慎安，很像所想象的顧慎安年的模樣。

不過除了樣貌，倒是也有別的方法驗證此人是不是祁慎。

祁慎的右手有一刀痕。

容夭看向了面前的顧慎安，目落在了他的右手上，那右手五指骨節分明，被袖掩蓋了一半，看不清想要看的地方。

容夭低頭索出腰間的荷包，從荷包里掏出了一塊裹著糖霜的餞，手將其遞給了面前的顧慎安，仰頭真摯地看著他，用稚的聲音道：“給你吃。”

顧慎安含笑的笑意更濃，眼尾微微上挑：“給我？為什麼給我？”

容夭：“大哥哥生得好。”

顧慎安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重，自然地出了右手，攤開到了容夭的面前：“多謝。”

容夭的眼睛隨著顧慎安的作看去，直到他攤開了手，那掌心平坦而白皙，并沒有記憶中的傷痕。

容夭眼底劃過一抹失。

祁慎右手手心有一道長長的傷痕，貫穿整個手掌，曾經問過他那傷是如何來的，他說是時不記事時就有了，早不記得了。

可面前的人并沒有那傷疤，他也不祁慎。

顧慎安：“怎麼？不肯給了？”

容夭收回思緒，將餞遞到了那個開的手心中，然後迅速收回了手，朝顧慎安笑了笑。

“夭夭，怎麼跑到這里了。”崔懷茵急切地跑來，一把將兒扯到了懷里，故作怒聲道，“這般多的人，你個小人兒怎能胡跑？若是弄丟了你讓娘該如何？”

容夭也有些心虛，看著額頭冒著香汗的母親，出手幫娘親了：“是夭夭錯了，夭夭下次不會了。”

見兒認錯態度良好，崔懷茵象征地拍打了一下的手，然後看向了面前的兩個年，客氣道：“小年不知分寸，方才驚擾兩位小郎君了。”

顧慎安右手握拳，藏在後，隨後連忙站直子道：“并非驚擾，是小嬸嬸多慮了。”

顧慎安邊的二哥顧元安也道無礙。

崔懷茵笑著點了點頭道：“我看天已晚，二位小郎君年也該早些歸家了，我們便也告辭了。”

說著，崔懷茵與兩人點頭告別，就拉起兒離開了。

容夭多看了一眼顧慎安的臉，也笑著與他揮手告別，母二人很快淹沒在了人群中。

“那小娘為何獨獨給你餞吃？”見人走遠，顧元安拍了拍顧慎安的肩膀不滿地詢問。

顧慎安看著前方，并未回答二哥這個問題，只道：“二哥可知那對母是哪家的？”

顧元安看了一眼母離開的方向，搖頭：“二哥也不知，若你好奇倒是能派人去打聽，怎麼？覺得那小娘生得好，想親近？”

顧慎安臉一沉，冷冷地瞥了二哥一眼就離開了。

顧元安連忙跟上了：“別走啊，二哥開玩笑呢，何必當真。”

容夭又回頭看了一眼方才顧慎安所在的方向，貢院門前人太多，早就看不到那個肖似祁慎的人的影了。

母二人剛坐上馬車，沉香也跟了上來，和崔懷茵對視了一眼，關上了車門道：“姑娘，打聽到了，那兩位是鎮西侯府的公子。”

崔懷茵一臉驚訝：“是鎮西侯的兒子？”

沉香：“是啊，鎮西侯總共四子一，奴婢打聽了，方才那兩個就是二公子和四公子，今日來是送大公子貢院的。”

崔懷茵：“聽聞鎮西侯的幾個孩子都是人中龍，樣貌個個不凡，今日一見果然不假，聽聞他家大公子二公子讀書都好，三姑娘知書達理，人人稱贊，四公子和五公子小小年紀就有一好武功，最人稱贊的是鎮西侯從未納過妾，自始至終只有一位結發夫人。”

沉香：“是啊，京都城許多人羨慕鎮西侯夫人呢，鎮西侯府人丁興盛，公子小姐們個個都好，都說鎮西侯府往後富貴長著呢。”

“鎮西侯？”

崔懷茵與沉香主僕二人正說著，耳邊忽然傳來了一個稚的聲音，兩人紛紛看向了角還帶著糕點碎屑的容夭，崔懷茵輕笑了一聲，拿起帕子無奈地了兒的角道：“怎麼了？好奇鎮西侯是誰？”

容夭遲疑地點了點頭。

崔懷茵：“鎮西侯是我們大周有名的大將軍，他戰無不勝，有勇有謀，是十分厲害的人，夭夭若是哪一日見了，定要尊重此等英雄。”

娘親耐心地講述著鎮西侯，容夭卻有些沒太聽進去。鎮西侯……前世在宮後，京都城好像已經沒有鎮西侯了，鎮西侯府也沒了。前世，聽過鎮西侯投敵叛國、勾結敵軍的傳聞。

不久之後鎮西侯不再是英雄，而會為罪人。

不過前世，許多年後鎮西侯被平反了，他是被佞冤枉陷害，甚至為此事，皇上下了罪己詔。

容夭：“娘，鎮西侯那麼厲害，那他現在在何？”

崔懷茵：“當然在邊關守護我們大周呀，聽說鎮西侯正率領大軍與西戎戰。”

容夭收回了目，看著自己稚的小手，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做才對。

即便如今很聰明，可還小，跑到街上都怕遇上拐子，大舅舅科舉，娘親宮，崔家被抄家的事都還沒解決。

也不知道鎮西侯是何時被人冤枉的，幫不了他，也不能幫大周打贏那場仗。

如果是公主就好了，像盛平公主那樣威風凜凜，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公主！

容夭咬了一口手中的糕點，看了一眼娘親，算了算日子。

距離娘親宮還有十日。

娘親都快宮了，那距離當公主應該不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