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淡淡的腥氣先于人影飄了過來。
溫心漣閉眼睛,卻從氣息的方位判斷出他在床邊站著。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以為那人要轉離開。覺到一只手探過來,指尖微涼,到腰間綁帶時明顯頓了一下。
綁帶被拉開了。
又是一段漫長的猶豫。
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腳步聲移向一旁,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了。
溫心漣睜開眼睛。
一個端坐的背影正對著自己,肩背得筆直,繃的僵,那模樣像是來赴刑場的。
“陛下怎麼不繼續?”
的聲音不大,在空曠的寢殿里卻格外清晰。那坐著的人影猛地一震,整個人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
“你不是應該……”
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溫心漣支起上,不不慢地追問道:“應該怎麼?”
對方沒有給回應。
那半句話的後半段無非是“你不是應該昏睡著嗎”。
“陛下今晚要一直坐凳子上嗎?”
“朕……在醞釀。”
他終于憋出一句,聲音得很低,尾音還有點發虛,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借口爛了。
溫心漣在黑暗中彎了彎角。
故意用一種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人聽清的“氣聲”嘀咕了一句:
“年紀輕輕就有這方面障礙了。”
“什麼?”
“沒什麼,陛下英明神武,肯定是太累了才會這樣。”
說著從床上坐起來,作間衫落半邊,出白皙的肩頭。
那坐在凳子上的人影立刻別過臉去,作之快,仿佛多看一秒眼睛會瞎。
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繞到他後,雙臂從兩側環上去。能覺到他的瞬間僵了一塊鐵板,連呼吸都停了。
“我來幫陛下。”
把下擱在他肩窩里,氣息吐在他耳畔。那人的耳朵開始發燙,從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頸。
拉著他向床邊走去,他的手心全是汗,整個人像一只木偶,不知道怎麼掙那線。
輕輕一推,他便跌坐在床沿上。
溫心漣順手從帳頂扯下一條綁簾用的綢帶。
“今晚和陛下玩些不一樣的。”
把綢帶在指間繞了兩圈:“一定不會讓您失。”
拉過他的手腕,綢帶纏上去,繞了兩圈,打了個結,另一端系在床柱上。
他沒有掙扎,大概還沒從混中回過神來,等另一只手也被如法炮制的綁住時,他才後知後覺的了手腕。
是死結,掙不開。
溫心漣從枕下出那把匕首。
將匕首上去,冰冷的金屬到脖頸皮的一瞬間,那人猛地倒吸了一口氣。
他強裝鎮定:“皇後這是在玩什麼?”
溫心漣俯下,近到能看清他繃的下頜線。
“別裝了,你是誰?為什麼穿著陛下的服?”
那人的結滾了一下,抿一條線。
溫心漣把匕首又推進半分,刀鋒出一道白痕,再用力一分就要見。
依舊一言不發。
溫心漣將空著的左手探出去,在他上索。
手指在腰間到一塊,一把扯下來,借著月湊近看,是一塊銅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字。
“五。”
念出那個字,抬眼看他:“這‘五’是什麼意思?”
他咬牙關,就是不張口。
溫心漣不惱,收回匕首,忽然一掌拍在他左臂上。
力道不重,只是尋常一拍,但他卻悶哼了一聲。
服上有淡淡的印滲出來,溫心漣的目從他手臂移到他臉上,又緩緩下移,停在他腰腹以下某致命的位置。
笑盈盈的說道:“不說話,下次我就直接踢這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方才因為那些曖昧的糾纏和調戲,早已被勾起暗火,那一腳要是真踢上去……
他結又滾了一下,終于舍得開口。
“五是我的代號。”
“名字呢?”
“沒名字。”
“姓什麼?”
“沒姓。”
“你爹姓什麼?”
“沒爹。”
“你耍我呢!”
溫心漣抬腳做勢要踢上去,又問道:“你娘呢?”
“姓李。”
溫心漣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隨意:“行,我就你李五。”
李五:好難聽。
拖過一把凳子,在他對面坐下,翹起二郎。
“第一個問題,陛下派你來的?”
李五猶豫了一下,沒張口。
溫心漣擺了擺手:“那換個問題。昨晚的人,也是你?”
李五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其他妃嬪那邊呢?是不是也有替?”
李五不說話。
“別給我裝啞。”腳尖抬了抬,作勢要踢。
“除了淑妃和趙人……”
“趙人?為什麼還有?”
溫心漣不解,趙人,小說里存在極低的人,最後也是一句話帶過的結局。由于看的倉促,都忘了寫的什麼。
李五搖了搖頭:“我只聽統領的安排,原因不會過問。”
溫心漣挑了挑眉,沒追問,話題一轉:“今晚怎麼停了?不繼續下去?”
李五又不說話了。
溫心漣的腳尖又抬起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今天沒吃藥,下不去手。”
溫心漣愣了一下。
原來昨晚是靠藥才能對昏睡中的人做那種事,看來還是有點良心,但不多。
“你昨晚就知道我不是……”李五忽然開口,有一種後知後覺的恍然。
溫心漣漫不經心的說道:“四更還在我這里,三更就爬上貴妃的床了,慕容衍是有分不?”
李五想到了昨晚的突發狀況,他原本為了壯膽多吃了一份藥,結果藥勁過了頭,延誤了時間,導致貴妃那邊的暗衛以為這邊早該結束了。
溫心漣繼續問道:“你的任務就是替陛下侍寢?有沒有別的?比如白天監視我之類的?”
李五搖了搖頭。
溫心漣站起走到梳妝臺前,拉開屜,從里面出一個青瓷小瓶。拔開瓶塞,倒出一粒藥丸在掌心,轉走回來。
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兄弟,要不要跟我合作呀。”
李五看著那張笑臉,總覺得不安好心,下意識往後了,手腕被綢帶扯住,無可退。
“放心,我不會讓你做背叛你上司的事。你只需要偶爾幫我做點雜活,還有,以後代替侍寢的時候,也不用真的履行義務了,做做樣子,應付應付得了。”
李五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道:“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
“不過,口頭約定不行,萬一你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呢,還得再加一層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