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個醫從偏殿急匆匆地走出來，臉凝重:“有個丫頭……怕是不行了。”

溫心漣和葉婉盈連忙往偏殿走去。

偏殿里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腥氣，有幾個醫們還在照顧著其他傷員。見兩位娘娘進來，他們自讓開了一條路。

床上躺著的是剛才差點被慕容衍一劍刺穿的那個宮。

是林若雪的宮，也是今晚第一個被打的人。如今趴在床榻上，面慘白如紙，已經沒了，整個人氣若游。後背的料已經被浸了，連下的褥子都染上了斑駁的跡。

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微微翕，像是在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床邊趴著一個小宮，看模樣才十六七歲，後背約能看到幾道被打過的痕跡，好在傷得不重。正伏在床邊小聲地哭泣，聲音得極低，像是怕吵到兩位娘娘。

“姐姐……小晚姐姐你醒醒……”小宮一遍遍地喚著。

旁邊一個醫輕低聲對溫心漣道：“娘娘，後背的傷太重了，棒打斷了三肋骨，臣等……實在無力回天。”

溫心漣點了點頭，在床沿坐下，用那只纏著繃帶的手輕輕握住了小晚的手。

“你小晚，對嗎？”

溫心漣的聲音很輕，問道:“你有什麼心愿，我一定盡力而為。”

小晚渾濁的瞳孔里像是聚起了一點。的視線緩緩移向床邊，落在那個伏在榻邊哭泣的小宮上，看了好一會兒，又慢慢轉回來，著溫心漣。

的了，發不出聲音，但溫心漣看懂了的意思。

溫心漣問道：“你是想讓……以後來本宮這里嗎？”

小晚眨了眨眼，很慢，很輕，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

似乎想開口，可是聲音極小極小，像是從嚨深出來的氣音。

溫心漣俯下去，將耳朵湊近的邊，才勉強聽清那幾個字。

“奴婢……沒機會……報答您了……下輩子……結草銜環……”

說完最後一個字，小晚整個人忽然松了下來。

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里那一點微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空的、無邊的黑暗。

溫心漣手，輕輕覆上的眼睛，將那雙沒來得及合上的眼緩緩拂下來。

一旁的小宮死死地捂著，眼淚洶涌而出，不敢哭出聲，怕驚擾了房間里的貴人，只能把所有的悲痛都在嚨里。

葉婉盈看著，手了小丫頭的頭頂。

“哭出來吧。”

葉婉盈的聲音很，安道“不用憋著，大聲哭出來。”

小丫頭再也忍不住了，撲在小晚上，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在空曠的景宮里回。

偏殿里的救治已經接近尾聲。醫們來來往往地收拾著藥箱，幾個傷較輕的宮已經被扶回了住，傷勢重的也基本理完畢，安置在偏殿里休息。

溫心漣和葉婉盈走出偏殿，兩個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像是要把腔里那堵著的東西一起吐出去。

青竹匆匆走過來，低聲勸道：“皇後娘娘，天都快亮了，您手上還有傷呢，先回宮歇著吧。這里有太醫們守著，出不了什麼大事了。”

葉婉盈瞥了溫心漣一眼，忽然換上了一副不太客氣的口吻：“皇後娘娘都傷了，就別在這兒湊熱鬧了吧？這里有本宮盯著就夠了，您還是趕回您的儀宮去吧。”

溫心漣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又開始演了。

景宮鬧出這麼大的靜，到是宮太監，耳目眾多。要是被人看到們在這里和和氣氣的就麻煩了。

溫心漣順著的話茬接道：“貴妃這話說的，好像本宮是來搶功勞似的。怎麼，今晚這一出，貴妃是打算全攬到自己頭上去？”

葉婉盈也不客氣，冷笑一聲：“搶功勞？本宮可沒那本事。倒是皇後娘娘，剛才那招‘空手接白刃’演得多好啊，只怕明日一早，滿宮上下都要傳頌皇後娘娘的仁德了。”

“你……”

溫心漣故作惱怒，冷哼一聲，轉就走。

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青竹吩咐道：“對了，本宮有些不放心貴妃。你留在這里幫忙，就當替本宮盯著。”

青竹一臉茫然，看看溫心漣，又看看葉婉盈，了，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只能應下。

說完，溫心漣轉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

終于把這個人形監控甩掉了。

走到景宮門口時，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請留步！”

溫心漣回頭，看見是剛才趴在小晚床邊哭的那個小丫頭，正一瘸一拐地追上來。的上也挨了打，走路不太利索，卻跑得急，好幾次險些摔倒。

溫心漣連忙轉迎上去，在要跪下去的瞬間手扶住了。

“免了免了，趕起來。”

小丫頭被扶住了，膝蓋彎了一半懸在半空。

“皇後娘娘，奴婢替姐姐……給您磕個頭……”

說著又要往下跪。

溫心漣牢牢扶住，不讓跪下去：“別急別急，你什麼名字？”

“奴婢于小昕。”

“小晚是你親姐姐嗎？”

點了點頭。

“小昕，你聽好。”

溫心漣認真地看著的眼睛:“等你傷好了，來儀宮，到時候再說別的事知道嗎？”

小昕拼命點頭，激的說不出話來。

溫心漣又道：“浣局那邊的事，你告訴其他宮，讓他們不用擔心，安心在景宮養傷。”

這話并非夸下海口。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慕容衍要帶著林若雪出宮去住，在宮外的宅子好好哄哄他的妃，走走他們兩個的主線任務。

他這一去，說也得住上一個來月，宮里的事他本顧不上。

等他從宮外回來，浣局那點小事，誰還會記得？

小昕只當皇後娘娘是在寬自己，不停的道謝。

溫心漣了的頭，“行了，快回去歇著吧。”

小昕用力地點了點頭，目送溫心漣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