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長啊。他對你有恩嗎？”

“不是。”

溫心漣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問：“那你還那麼聽他的命令？”

“我只是聽統領的命令。”他說。

“那就是統領對你有恩嘍？”

“算……是吧。”

“啊？什麼算是？”溫心漣追問道。

“那年冬天，我在街上快被死的時候，是統領把我撿回去，給了口飯吃。”

“你家里人呢？”

李璟廷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紗布覆在額頭上，繞了一圈又一圈，把紗布末端塞進隙里，輕輕按了按，確認不會落，才收回手。

他用緩慢的語調開始回憶自己的過去。

“我娘是難民，那年鬧荒，跟著村里人一路往北逃。路上……被人占了便宜。”

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講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爹是誰。我娘從來沒有提過那個人，一個人把我拉扯到七歲，就病死了。”

“死了以後，我就開始一個人討飯，從村子走到鎮子，最後走到了京城。”

“後來就在街上遇到了統領，他站在路邊看了我很久，說，像，真像。”

溫心漣的問道:“像什麼？”

“我當時也不知道。”

李璟廷回道:“後來他把我帶到了一個宅子，我才明白。他說的是，我長得像四皇子。”

“四皇子？就是當年的慕容衍？”

李璟廷點了點頭。

“那個宅子很大，有演武場，書房，藥房，還住著很多和我年齡相仿的男孩。他們大都是孤兒，難民，或是人牙子手里買來的。他把我們養在那里，教我們武功，認字，用毒，追蹤。”

“雖然訓練的過程很苦，但是至，不死，凍不死。”

不死，凍不死。

對于一群沒吃過飽飯的孩子，大概就是全部的奢了。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問。

“七年。”

李璟廷說道:“十五歲的時候，才第一次見到陛下，了他的暗衛。”

後來的事，溫心漣就知道了，慕容衍開始正式步奪位之路，利用暗衛搜集各種政敵的聞，最終逐個擊破。

溫心漣問道:“這些年，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嗎？”

李璟廷搖了搖頭，每天日復一日的訓練，做任務早就已經麻木了。

“你們統領平時做任務嗎，還是他只負責保護慕容衍？”溫心漣問道。

“我也不清楚，他只有布置任務才會出現，而且以面示人，這些年從來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居然對自己親手養大的組織都如此謹慎，繼續問道。

“跟你一起訓練的同伴呢，聽你的描述有不人，也都做了暗衛了嗎？”

李璟廷頓了頓，說道:“大部分……都死了”

“有的完全沒有武學天賦，但是他們知道了太多，都被悄悄理掉了。”

不愧是慕容衍的人，視人命如草芥的風格真是如出一轍。

李璟廷拿出自己的腰牌:“這個牌子到我這已經換了三個人了，前面的幾位都在做任務時死了。”

溫心漣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李璟廷。

“那……你沒想過逃走嗎？”

李璟廷坐在凳子上，微微低著頭，他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道。

“我不知道，離開了後該去哪里，該做什麼，連我的名字，都快忘了，要不是你上次問我……”

“我們暗衛都是按著實力排名的，彼此之間只稱呼代號。”

難怪當時不喜歡李五這個稱呼，簡直像在監牢的犯人一樣。

溫心漣出手，將他的頭輕輕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懷里。李璟廷的明顯僵住，一不。

嘆口氣，輕聲道:“對不起，我不應該給你取那種名字。”

溫心漣沒有說話，只是抱著他，的手掌輕輕覆在他的後腦勺上。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抱過了，也逐漸放松下來。

過了許久，溫心漣松開他，走到柜子前翻找了一會兒。

拿出一只琉璃瓶，里面裝著明。這是前幾天做好的酒，用蒸餾的法子反復提純了好幾次做出來的。

“這個給你。”

將瓶子遞了過去:“這是酒，傷口消毒用的。你做任務容易傷，到時候就用這個拭傷口，能防止染。就是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李璟廷接過瓶子，看了看，裝進了自己懷里。

溫心漣忽然想到什麼，又問道:“對了，上次在屋頂看到的那個暗衛，他不是跟你一樣被你們統領帶大的嗎？你怎麼還說不太。”

“他不是。”

李璟廷道:“他比較特殊，是統領三年前才帶回來的，不清楚什麼來歷，我只跟他搭檔過兩次任務，沒說過幾句話。”

溫心漣心道:這趙誠到底有什麼特殊之啊，怎麼出都和別的暗衛不同呢？

李璟廷看著沉思的樣子，問道:“你認識他？”

“不認識，單純對負責承乾宮的人好奇。”

李璟廷還想問什麼，溫心漣看了一眼窗外的天，道“時間不早了，你該走了。”

李璟廷站起，整了整襟。

“謝謝你今晚愿意跟我說這麼多。”

溫心漣認真的說道:“如果以後實在不知道去哪，可以來我這里，別被人發現就行。”

李璟廷看著，點了點頭，接著翻窗離開寢殿。

溫心漣也回到床榻上，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日，床簾外進來朦朦朧朧的，溫心漣了眼睛，轉了個，小昕的聲音從簾子外面傳進來，得很低。

“娘娘？您醒了嗎？”

“嗯……怎麼了，今天又有什麼活啊？”溫心漣迷迷糊糊的問道。

“娘娘，是貴妃娘娘邊的小晗，一大早給了奴婢一張紙條……”

溫心漣翻起床，拉開床簾。

“快給我快給我。”

溫心漣接過紙條，展開一看，上面簡字寫著一行字。

“中午，花園亭子見。”

小晗，是上次溫心漣送給葉婉盈的宮，想不到還有這種作用，可以避開眼線幫們兩人傳遞消息。

“走，我們去花園。”溫心漣著急忙慌的就要穿服出門。

“哎娘娘，您還沒洗漱呢！”

“隨便收拾幾下就行了。”

“您早膳還沒吃呢。”

“我都睡到快中午了，就不吃早飯了，一會直接吃中午飯。”

小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