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臻，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
俞昭是真覺得不可理喻。
“你我夫妻一，談什麼還錢，你不覺得荒唐嗎？”
江臻滿面譏諷：“你與盛菀儀才是一，至于我，不過是個糟糠原配罷了，哪能與你堂堂狀元郎的名諱放在一起？”
“你還在為這件事慪氣。”俞昭嘆了口氣，“我很早就與你解釋過，我娶，是為了……”
“不要與我說這些。”江臻淡淡道，“筆墨鋪子是我嫁妝，所掙銀錢亦是，若你覺得不該算這筆賬，我們大可去找族老，或者……到京兆府尹面前，請父母斷一斷，看看這錢，該不該還？”
俞昭臉一變。
他如今最重聲名，若真鬧上公堂，他那好不容易維持的清流形象將毀于一旦。
他強下怒火，深吸一口氣，語氣了下來：“并非為夫不愿給你，只是……你也知道，我為方兩載，俸祿有限，一時湊不出這許多現銀。”
看著他這副推的臉，江臻冷笑一聲：“你高中之後，族里的田產為避稅賦，大半都已悄悄轉到了你的名下，這些田產由公爹和二弟打理，那些收益，難道還不夠支付我這區區二百兩的舊賬？”
俞昭咬了咬牙：“……好，為夫知道了，我會盡快讓族里將銀錢送來。”
江臻不再多言，轉便走。
走出書房門的瞬間，看見盛菀儀邊的周嬤嬤正端著一盅湯品，尷尬地站在門口，也不知到了多久。
周嬤嬤連忙躬：“大夫人安，老奴是特來給大人送參湯。”
江臻繞過，徑直離開了。
周嬤嬤端著湯走進書房，見俞昭臉不虞地坐在那里，心中暗自嘀咕，面上卻不敢表分毫。
回到錦華院，立即匯報了此事，小心翼翼地道：“夫人，老奴看，大夫人近來行事不同以往，怕不是換了種方式，想來……勾著大人的心呢？”
盛菀儀的面上沒什麼波：“他們本就是夫妻，何來勾搭一說？”
周嬤嬤嘆口氣。
夫人沒有親生脈立足，子又這般淡薄，萬一大人真被勾走了，哭都沒地方哭。
勸道：“小爺是那位所出，要是那位使什麼手段，夫人太被了，不如珍珠琥珀過來問個一二？”
盛菀儀闔上眼眸假寐，不再言語。
周嬤嬤輕手輕腳退下去，立即讓小丫環去珍珠和琥珀，過了足足一刻鐘，二人才邁進錦華庭。
周嬤嬤的臉冷下來：“在做什麼，這麼久才來！”
珍珠低頭道：“回嬤嬤，奴婢們已經……歇下了。”
“歇下了？”周嬤嬤怒聲道，“這才什麼時辰就歇下，不想著如何盡心為夫人辦事，就知道懶。”
琥珀連聲解釋：“并非奴婢們懶，是大夫人親口應允的，說我們白日辛苦，準許早些歇息……實在是、是白天太累了……”
珍珠和琥珀頓時聲淚俱下，一人一句，倒豆子般訴說委屈。
周嬤嬤蹙眉。
一時之間，竟有些猜不，幽蘭院那位，究竟是心思深沉，還是真的破罐子破摔，只顧眼前便利。
沉半晌道：“行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既然大夫人讓你們干活，你們就好好干，別耍，也別多多舌，退下吧。”
將兩人斥退後，周嬤嬤整理了一下襟，準備進屋向主子稟報，輕輕推開室的門，卻見盛菀儀已經卸了釵環，斜倚在榻上，竟就這樣睡著了……
夜里下了一場雨。
清晨起來時，門一開，一涼風襲來，江臻多穿了一層里。
簡單用了早膳後，讓杏兒將珍珠琥珀過來：“我出府一趟，你二人就不必跟著了，我箱子里有兩匹布料，仔細替我裁剪兩新。”
珍珠和琥珀大大松了口氣。
只要不去清水巷那個臭烘烘的豬攤，讓們做什麼都可以，二人立即領命：“是，大夫人。”
江臻帶著杏兒，徑直前往清音閣。
清音閣位于熱鬧的水橋旁，是京城文人墨客常聚的雅致之地，環境清幽，檀香裊裊。
裴琰作為中間人，早已等在門口，一見江臻，立刻迎了上來：“臻姐，陳大儒已經到了，在二樓雅間。”
他引著江臻上了二樓，穿過幾掛著竹簾的雅座，到了靠窗的位置。
裴琰掀簾進去，笑嘻嘻地道：“陳老先生，倦忘居士到了。”
陳之著灰儒衫，須發皆白，卻神矍鑠，他立即起，拱手正要見禮，突然呆住了。
怎會是、子？
竟是如此年輕，如此清麗的子？
他下意識地以為這是倦忘居士帶來的侍，目不由向後去，卻發現再無他人，他愕然盯著江臻，口而出：“你……你是倦忘居士？”
江臻笑著開口：“我本名江臻，隨口取了個號，讓先生見笑了。”
陳之如遭雷擊。
他半晌說不出話來，心已是驚濤駭浪。
那個在蘭亭閣詩會上，寥寥幾句詩揚名的倦忘居士。
那個能續上他苦思多年的殘詩，筆力蒼勁，意境超然的倦忘居士。
竟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的子？
他原以為，能寫出那般詩作的，定是一位與自己年歲相仿，歷經滄桑，看世的逸老翁，怎會是個年輕的子呢，是老嫗都合理，怎會年輕這樣？
太匪夷所思了。
“請坐。”陳之親自倒了杯茶水，捻著胡須，直正題，“今日約倦忘居士一見，是想以詩文會友，陶鈞文思，貴在虛靜，不知倦忘居士對這句詩文有何見解？”
江臻喝了口茶，慢悠悠開口：“虛靜非空無一，乃心志專一，滌雜慮，如匠人琢玉，心無旁騖，方顯其天然紋理，為文之道，亦是如此……唯有心澄澈，方能與天地神相往來，下筆如有神助。”
陳之眼中閃過一驚異，又接連問了幾個關于詩詞格律、典故源流乃至經史子集的疑難問題。
江臻皆是對答如流，信手拈來。
幾個回合下來，陳之的額頭已是微微見汗，他發現自己非但沒能難住對方，反而有些跟不上對方那跳躍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