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他說的是謊話。
疼痛并沒有很快過去。
窗外,風雪漸。
茶室,棋盤猶在,殘局未解。
而另一局全新的、以心為籌的博弈,才剛剛拉開最熾熱也最危險的序幕。
空食盒靜靜擱在一旁,無聲訴說著,何為——
以為餌,愿者上鉤。
——
雪下了幾乎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時分才堪堪停住。
溫以貞在一陣酸痛中醒來。
昨夜最後一次時,他把抱到了室,燭火搖曳的帳,他滾燙的,抖的手,織的息……
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清醒。
側早已冰冷,只余凌的被褥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旖旎氣息。
溫以貞撐起,錦被落,出遍布青紫痕跡的肩頸。
慌忙抓起被子裹自己,抬眼向室。
傅霽川正坐在不遠的太師椅上。
他已穿戴整齊,一青錦袍,頭發用玉簪一不茍地綰起,通著拒人千里的冷肅。
他手里握著一把匕首,正慢條斯理地用綢布拭著刀刃。
刃反著窗外慘白的天,偶爾掠過他毫無溫度的眉眼。
“醒了?”他頭也不抬,聲音比窗外的積雪更冷。
溫以貞心頭一跳,強自鎮定:“小叔。”
“說吧,”他轉頭看,那雙昨夜曾因而迷離的眼,此刻寒如深潭,沒有半分溫,“你想怎麼死。”
昨夜抵死纏綿,今晨拔刀相向?
早知他心冷,卻未料到翻臉如此之快,如此徹底。
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聲音因昨夜的嘶喊而沙啞:“我不想死,我想活。”
傅霽川嗤笑一聲,繼續拭匕首。
刀刃在晨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我來找你,”溫以貞深吸一口氣,“是來求你庇護的。”
“庇護?溫以貞,你昨夜爬我床的時候,可沒說要什麼庇護。”
傅霽川終于停下拭的作,指尖輕彈了一下鋒利的刃口,發出細微的錚鳴,“怎麼,現在知道怕了?後悔了?”
他站起,握著匕首,緩步向走來。
高大的影帶著無形的迫,投下的影將籠罩。
溫以貞仰頭看他,昨夜留在臉上的春還未褪,眼尾還有一抹淡淡的殷紅:“不後悔。我只是沒想到,小叔這般翻臉不認人。”
昨夜畫面不控制地涌腦海——漉漉的眼睛,生卻致命的撥,還有在他下時那既痛苦又歡愉的嗚咽……
他攥拳頭,將那些畫面狠狠下去。
“說清楚。別給我耍花招。你心積慮爬上我的床,究竟意何為?若有半句虛言,”他將匕首的冷鋒,輕輕在的鎖骨上,激起一陣細的戰栗。
“我有很多種法子,讓你悄無聲息地消失。”
溫以貞咬牙關。
後悔了。
後悔昨夜事到臨頭,被他攬懷中時,被的本能支配,竟未來得及在事前將條件攤開說明白,以至于落得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的境地。
都怪這被藥改造過的,太過敏,在他的瞬間就一灘春水,連理智都燒了灰燼。
可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只能在這冰冷刀鋒下,重新爭取談判的資格。
抬起眼,迎上他冰冷的視線:“我姨夫要將我收為妾室,我不愿,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前來攀附小叔。”
“攀附我?”傅霽川嗤笑一聲,手腕微,匕首的鋒刃沿著的鎖骨緩緩游移,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涼意,
“我那二哥好歹還能許你一個妾室的名分。在我這里,你連個通房的名分都別想得到。”
溫以貞心中暗罵一聲“狗男人”,臉上卻依舊平靜。
“都說‘寧做寒門妻,不做高門妾’。”一字一句道,“以貞也是好人家出,雖然如今落魄,但骨子里還記著祖訓。我要麼做正妻,要麼,我寧可什麼都不要。”
傅霽川眼中掠過一訝異。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子。
昨夜在他下輾轉承歡時,眼如,,像個天生的尤。
可此刻,裹著錦被坐在那里,肩背直,眼神清明,竟真有幾分江南茶莊大小姐的傲骨。
他收回匕首,重新站直,居高臨下地審視:“哦?既知我絕不會給你名分,為何還要來爬我的床?”
鎖骨的寒意撤離,溫以貞松了口氣:“因為我想明白了。與其被姨母‘順水推舟’送到二爺房里,生死榮辱皆由他人拿,不如……自己挑選一個‘買主’。”
抬起眼,目清澈而銳利,“而您的床,是我目前能爬到的,最高的地方。”
說得極坦誠,甚至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直白。將自己的境、算計、野心,毫不掩飾地攤開在他面前。
傅霽川沉默了片刻,指腹挲著匕首的柄端。
他忽然扯了扯角,出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話語同樣尖銳骨:“所以,你的算盤是,讓我幫你擺二房的妾室之位,而你自己,則心甘愿做我的玩?一場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