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薇仔細辨認片刻,恍然道:“那是太醫院向院判家的二公子,向允,現在也在太醫院當值呢。”
湊得更近些,聲音低,“聽說兩人是在今年的春日宴上結識的,彼此都有些意思。只是……”頓了頓,語氣帶了點微妙,
“向院判家里似乎不太愿意,嫌棄三妹是庶出。裘姨娘為了這事,沒在父親跟前哭求,想讓父親抬做平妻,好多給三妹添些籌碼呢。”
“向院判家的二公子?”溫以貞若有所思地重復,眸微閃,“那姨母怎麼說?”
“母親自然不肯。”傅時薇撇撇,“為這事兒,後宅沒生閑氣。”
溫以貞了然點頭,這侯府後宅的糟心事,果然層出不窮。心中某個念頭愈發清晰。
說話間,賞梅宴已漸佳境,夫人們陸續移步暖閣飲茶閑話,將園子留給年輕一輩。
了長輩在場,氣氛頓時輕松許多,公子小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賞梅談笑,雖仍守著禮節,眉眼間的試探與打量卻已不加掩飾。
溫以貞遠遠見,那位向二公子已與傅時萱分開,此刻正與其他幾位年輕公子在梅林邊的涼亭里閑談。
傅時萱則在不遠與幾個閨秀說笑,眼神卻時不時飄向涼亭方向。
時機正好。
溫以貞不聲地緩步向離涼亭走去。
剛走出幾步,一道天青的影便擋在了面前。
“溫表妹,”傅時安一開口,便是掩不住的關切,“你的臉是怎麼了?”
溫以貞福行禮:“表哥。是被野貓抓了一下,不礙事的。”
傅時安的眉頭卻皺得更了,他本不信:“府里防衛森嚴,哪來的野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真的沒事,”溫以貞的語氣依舊輕,“一點小傷罷了,或許明日就好了。”
越是這般輕描淡寫,傅時安便越是覺得心疼。
在他看來,這分明就是寄人籬下、了委屈卻不敢言說的忍。
他看著低垂的眼睫,語氣不覺放得更:“可否摘下面紗,讓我瞧瞧?若傷勢重,須得及時上藥。”
溫以貞似有猶豫,指尖在面紗邊緣停頓片刻,終于緩緩將其摘下。
本預想著,傅時安或是驚艷于今日刻意描摹的妝容,或是因那傷痕而蹙眉惋惜,卻唯獨沒料到,當他看清紗下那道淺淺紅痕時,眼中涌現的,竟是純粹而濃烈的心疼。
那心疼如此直白,讓心尖微微一。
他下意識地出手,溫熱的指腹輕輕上的臉頰:“疼嗎?”
溫以貞整個人僵了一瞬。
但很快回過神來。
後退半步,避開他的,重新將面紗戴好,隔絕了那份過于灼熱的視線。
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臉上已掛起了溫婉而略帶疏離的笑意,巧妙地將話題引開:
“真的不疼。表哥,今日園中來了這麼多名門閨秀,個個才貌雙全,你可有看眼的?要不要我這個做妹妹的,幫你悄悄掌掌眼?”
傅時安還沉浸在後退那半步帶來的細微失落中,聞言,眼神黯了黯,低聲道:“我……沒留意這些。”
“表哥眼太高了。”溫以貞似是無奈地輕笑,“我倒是覺得,今日來了好些出的公子呢。”
傅時安抬眼看向。
溫以貞繼續道,語氣里帶上幾分談及心儀之人時特有的與憧憬:“特別是涼亭那邊,那位向院判家的二公子,我瞧著就很好。”
微微側首,仿佛在尋求認同,“表哥幫我瞧瞧,覺得他為人如何?”
傅時安像是被什麼東西梗住了嚨,機械地轉,向涼亭。
那里確實聚著兩三位年輕公子,正談笑風生。
“就是中間那位,穿著寶藍錦袍的,”溫以貞的聲音在他後響起,輕卻清晰。
“看著很是爽朗開闊,聽說在太醫院當值,學問品貌,都是極好的……就是,我自知份低微,怕是有些配不上。”
輕輕嘆了口氣。
傅時安轉回頭,聲音有些干:“你……喜歡那種類型?”
溫以貞害地點了點頭,抬起水盈盈的眸子,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表哥能不能幫我把他過來?我只是想跟他說幾句話。”
傅時安定定地看著,一不,也不說話。
“可以嗎?表哥。”溫以貞又輕聲問了一遍,那聲音糯,卻像細針,輕輕扎在他心口。
傅時安的結上下滾了一下,最終,像是用盡了全力氣,從牙里出兩個字:“……可以。”
然後,他轉,邁著有些沉重的步子,朝涼亭走去。
溫以貞看著他略顯蕭索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涼亭那邊,向允見到侯府世子親自過來,拱手行禮。
傅時安不知與他低聲說了兩句什麼,向允的臉上先是浮現出詫異,隨即轉為幾分了然的笑意。
他朝溫以貞這邊了一眼,便不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步履從容,舉止間帶著太醫世家養出的溫和書卷氣,又因年輕而添了幾分意氣。
溫以貞候在那株虬枝盤曲的老梅樹下。見向允走近,微微屈膝,角又噙起了笑意,聲音溫婉:“向公子。”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不遠一直關注著涼亭向的傅時萱眼中。
的目死死地跟隨著向允,直到他停在了那棵老梅樹下,停在了溫以貞的面前。
想到方才溫以貞離去時那句冰冷的威脅,傅時萱的心猛地揪了。
真的要勾引向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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