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氣沉沉的世界仿佛注了生機,變得鮮活起來。
喜婆熱高唱。
“月下紅線牽良緣,蓋頭輕挑兩心連!”
秤桿挑開紅蓋頭。
紅如水般退去。
喜婆的唱詞再起。
“今日芙蓉開玉面,此生共守并蓮!”
滿室喧騰。
“新娘子好!”
“祝侯爺和夫人百年好合!”
……
時鏡抬頭,對上新郎那雙人機般漠然的眼。
這新郎建模好。
年,墨發玉骨,五致,形優越。
想起十六歲那年的暑假——
吹著空調,喝著茶,窗外蟬鳴聒噪,指尖劃過新下載的乙游戲屏幕,青春期的悸……
可惜好景不長。
同年被一個名為“無間戲臺”的詭異空間捕獲。
自那時起,每隔一段時日,就會被投各種怪陸離的副本中掙扎求生。
驚魂酒店、兇殺案現場、廢棄游樂園、山村老屋……
無限恐怖,無盡求生。
這樣的日子已經過去七年了。
直到不久前,得了份邀約,說是唱完這出《九闕城》,就能結束無限求生,進到無間戲班,為幕後者……
正當時鏡神思游離,耳畔又浮現喜婆的唱聲。
“新人笑,紅燭照,諸位貴客莫打擾!”
滿頭銀發、神矍鑠的喜婆笑道:“今日月圓人更圓,來年添丁福氣繞!”
看熱鬧者退去。
房門“吱呀”一聲合攏。
屋,只剩一站一坐,一對“新人”。
時鏡先故作正經開口。
“我不會同你圓房的,我……”
小兄弟新郎默然轉,走向外間坐下,端起碗喝粥。
時鏡:“?嗯?”
還以為拒絕圓房會發死亡規則。
時鏡起,走向新郎。
影子籠罩住對方時,猛地出雙手,對準脖頸。
模擬刺殺的作異常明顯。
然而眼前始終沒有浮現可供輸規則的文字框。
這樣都不能發死亡規則?
索坐到新郎對面。
新郎正舀著碗里猩紅的蓮子羹。
時鏡笑說:“侯爺是得慌嗎?方才外面的宴席沒吃飽麼?”
新郎置若罔聞。
時鏡試探著手去新郎手里的碗。
碗竟真被“奪”了過來。
新郎抬眼看向,漆黑的眸子里毫無波瀾。
“別和我說話,多謝。”
說完默默了角,起走到榻邊,端正坐下,開始……發呆。
時鏡略一挑眉,沒有應聲。
罷了,先不在這新郎上浪費時間了。
站起,目轉向燃燒的龍喜燭。
按舊俗,此燭需長明至天明。
時鏡走到燭臺旁,吹滅一。
後頸瞬間冰涼刺骨,虛空中一只手落在肩頭。
就在耳朵被吹上氣時。
時鏡已經將蠟燭點燃。
屋的明暗轉換只在須臾之間。
肩頭殘留的寒氣,無聲訴說著方才的兇險。
【新房規則四:切勿熄滅龍燭】
時鏡又搬來凳子,取下房梁垂下的添丁燈。
燈籠離鉤的剎那,眼風掃見窗外一道鬼影——
鬢角那朵刺目的紅花,正是著喜婆去而復返。
顯然,喜婆是這新房的戍守BOSS。
時鏡默默將燈掛回原。
【新房規則五:止取下添丁燈(破壞新房布置將激怒喜婆)】
喜婆用毒的目瞪著時鏡,不得已消失。
時鏡又轉向門口,取下了門楣懸掛的八卦盤。
靜悄悄的。
一張慘白、咧著詭異傻笑的鬼臉,從門下進來。
【新房規則六:止取下屋的辟邪(否則將招引邪祟)】
時鏡驗證完畢,將八卦盤掛回。
兩腳一蹦。
踩在臉上。
鬼臉“嗷”了聲。
如同融化的蠟油般流了出去。
一切重歸死寂。
另一邊。
新郎姬珩起去取棋盒.
目掠過時鏡,心下暗嘆。
自從他無法在新房副本引導玩家通關,近五次出現的玩家,都像眼前這位一樣。
四翻,到試探。
這些玩家,無一例外,都沒能活到破曉。
玩家一死,循環重新開始。
他又出現在新房外。
所以 ,他已連續五次被困在新婚夜,整整五日未見天,五日只能靠屋里的紅棗蓮子粥果腹,五日不得安眠!
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痛快!
姬珩垂頭喪氣坐回榻上,默默擺弄棋子。
上上次那盤棋,還沒下完。
但愿下次循環開啟前,他能下完這盤棋,并補個囫圇覺。
時鏡瞥見人機新郎的作。
終究沒去掀翻那盤棋。
坐回床上,隨手撿起一顆花生,“喀嚓”剝開。
姬珩的手猛地一抖,絕地轉過,盯住時鏡。
就在時鏡挑眉問何事時,他又面無表地轉了回去,直躺倒在榻上。
“年輕人,倒頭就睡啊?”時鏡好笑。
手中傳來刺骨的涼。
虛空中驀地探出一只青白小手,閃電般攫走了掌心的花生仁!
接著——“Duang!”
地上落下個紅肚兜、青皮、屁,臉上腮紅兩團團的鬼嬰。
鬼嬰將花生仁塞進里,咽下去後,對時鏡咧笑,出滿跟鯊魚一般細的牙齒。
“滾床滾床,兒孫滿堂,先生貴子,再生姑娘。”
稚又含糊的聲在新房中回。
鬼嬰念著念著就朝時鏡爬來。
時鏡:“嗯?”
擺被抓住。
青白小手極有力地抱住的小,開始手腳并用往上爬。
目直指的肚子。
“滾床滾床,兒孫滿堂,先生貴子,再生姑娘。”
這是吃了的花生仁,就要給造個人。
時鏡溫和道:“小玩意,我比較喜歡姑娘。”
鬼嬰攀爬的作頓住。
下一秒,它溜溜的頭頂憑空冒出兩扎著紅繩的羊角辮。
“滾床滾床,兒孫滿堂,先生貴,再生公子。”
時鏡被逗樂了。
“……呀~真是個稀罕的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