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撓撓頭,真的不是嗎,可是他搜集到的數據顯示小弟是張家人的概率高達90%。
張安沒往石碑那去,也沒走進古宅圍,誰知道有沒有機關,他是真不想再睡覺了,過猶不及。
他找了間離溪邊近、帶院子且門窗屋頂完好的屋子,從今天開始他就要鳩占鵲巢了。
鳩占鵲巢的第一步,先收拾出一個能住的地方。
山君走進院子,自覺趴到院子里那棵需要三人才能完全抱住的老玉蘭樹下,興致盎然注視著屋慢吞吞移的小崽子。
說是收拾,實際上就是開個窗開個門氣,然後用商場購買的鴕鳥撣子除灰。
灰塵在從窗外進來的,有些刺目的里飛舞,像一群被驚擾的蒼白蛾子。
系統心疼自己小弟拖著病打掃整個屋子,咬著賽博手絹。
天殺的,要不是前輩把路走窄了,小弟也不用這麼辛苦一個人打掃了。
掃著掃著,張安腦子里就開始天馬行空。
也不知道張家古宅用了什麼除草劑,這麼多年沒住人,房屋和院子都沒長草。
沒有蛇蟲鼠蟻倒很正常,這麼冷的天還沒有食,有也活不了。
他的思緒飄得更遠。
這麼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張家人究竟是如何在此生活、繁衍、乃至建立起這樣一個族群?
記憶的閘門,被這個念頭輕輕叩開一道。
他猶然記得,自己第一次聽到“張家人”這個說法的那天。
那時的天氣,比現在這冰天雪地,要好過百倍。
那是八年前。
對旁人而言,或許只是平凡一日,但對張安來說,卻是所有事的開端,是命運齒發出第一聲刺耳音的時刻。
……
遠在千里之外的雨村,空氣潤,天氣正好,吳邪三人剛迎來兩位遠道而來的舊客。
是來自墨的陳雪寒,和一位長青年的喇嘛。
他們帶來了小哥的那幅畫像和一件疊得整齊的舊喇嘛袍,便轉告辭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胖子接過畫,嘟囔著:“咋不把小哥那個雕像也一并捎來,放咱這兒還能鎮宅。”
“留在那兒吧,生鮮咱這有了”吳邪展開畫卷,掛在了客廳一角。
那里已經是個小小的照片墻,滿了他們三人的合照,三人單獨抓拍的瞬間,還有小花、瞎子他們偶爾留下的影……
胖子咂咂,開了瓶酒,給三人面前的杯子滿上。
初春傍晚,他們穿著老頭衫在院子里小酌。
酒是村長送的自釀酒,說是沒度數,喝著卻溫潤醇厚。
“天真,你說小哥都有畫像了,”胖子抿了口酒,“要不我倆也去畫一個掛旁邊?就算是畫像也得湊個鐵三角。”
小哥悶聲喝酒,但那樣子應該也是不反對的。
吳邪搖頭,晃著酒杯。
胖子“啪”地一拍桌子:“怎麼,天真你覺得我倆蹉跎太多,不配和小哥掛一塊兒?”
“不是,”吳邪了手指,有點疼,“我是在想,現在約人畫像很難得排隊,關鍵是錢……”他低聲音,“要畫小哥那幅那樣的檔次,估計得掏私房錢。”
誰來掏,不言而喻。
胖子頓時噤聲,灌了口酒,似乎還在不死心:“那……畫黑白的也行啊!雖然看著不太吉利……”
“那踏馬素描!”
吳邪哭笑不得,了開始發脹的太。
這酒,後勁好像有點上來。
三人慢慢對酌,氣氛很融洽。
吳邪還有些疑,怎麼胖子不說話了。
再一看胖子已經見風倒,歪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嚕。
吳邪有些無奈,招呼旁邊喝完後已經出麒麟紋的小哥,兩人合力把胖子弄回了房間。
弄完後院子里安靜下來,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吳邪回到院子放空自我,發呆轉著酒杯,力度剛好酒沒灑出來。
不知道是因為那幅畫像打開了話匣子,還是人到某個年紀總會回憶,沒道理啊,他才37。
可有些畫面,偏偏就在這微醺的片刻,不打招呼地跑了出來。
他有一張素描畫像,原本是放在喜來眠二樓的書房那個沙海檔案里。
在黎簇離開書房後,他把檔案出來,那張畫像掉了出來。
即便吳邪是學畫建筑圖,但他也看得出來畫的主人畫得很好。
鉛筆勾勒的神態、眼神很傳神。
那是八年前,他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里得到的。
————
初夏的北京,槐蔭匝地,蟬鳴聲嘶力竭。
樹蔭下,張安擱下左手的鉛筆,在畫架上添了最後一筆。
“好了,李,您看看,滿意嗎?”
圍著畫架搖扇的老人們頓時呼啦啦湊上前,老花鏡推上推下,好幾把扇立刻轉向年,有一下沒一下地替他扇風,攪著燥熱的空氣。
李沒先看畫,手里攥著冰,直接遞到年邊。
“孩子熱哇,先吃,畫我馬上看。”
張安沒推辭,乖乖張接下,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
“謝謝李。”
“客氣啥,你這孩子。”李豪爽地擺手,皺紋里都漾著笑,“每個星期來這免費幫我們畫像,還陪我們聊天,吃個冰多大點事。”
這才低頭端詳手里的畫,瞇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嘖嘖稱贊:“哎呀,咱們小安畫得就是好看,比相片還真!回去我就裱起來,掛床頭!”
旁邊的王爺爺搖著扇子:“可不是嘛,這手藝放在以前,小安這一手沒準兒得被當妖怪抓起來!”
“瞧你這話說的,”張拿扇輕拍他,“咱小安可是有大出息的!就算擱古代,憑這本事,給衙門畫影圖形抓犯人,那也是一把好手!”
眼看這群平均年齡七十往上的老人為了他未來是藝家還是神捕爭得面紅耳赤,張安叼著冰兒,默默背起畫架,輕聲打斷:
“那爺爺,我先走了。今天到這兒,我去別轉轉采風,下周再來看你們。”
“誒,好孩子,慢點!”
“注意安全啊!”
“下周早點來!你王爺爺我剛學了新手藝,一定能將你的軍!”
……
張安笑著揮揮手,轉走出公園的樹蔭。
日頭有些晃眼,他抬手遮了下。
余里,他瞥見一個背著相機、穿著沖鋒的年輕人,正從一棵老槐樹後走過,因為到他的目,側目看了他幾眼。
第一印象那人是個攝影師。
老城區很大,張安沒想過他們還能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