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呼——呼——”

厚重的沖鋒裹得像個粽子，張安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團白霧，在清晨冰冷的山間迅速消散。

他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向走在前方不遠，腳步不疾不徐、甚至還能邊爬邊低聲談的兩個人。

一個穿著同款但明顯更合、更專業的沖鋒，背影拔，作間帶著一種獵豹般的輕盈與耐力，是關。

另一個則更壯實些，穿著件深的防風夾克，步伐沉穩，偶爾還回頭沖他咧笑笑，肚子有些突出的是關的朋友，姓王，王胖子，讓張安他“胖哥”。

張安想不明白。

他練了快一年的武，能跟張海樓那種怪老頭對打近一個小時，自認力耐力遠超同齡人，怎麼上了山，就了這副德。

而前面那兩位，看著也不怎麼年輕了啊。

尤其是那位胖哥，這力，這爬山的輕松勁兒，簡直不科學。

“小紅帽，歇夠了沒？前頭快到‘一線天’了，那地兒風景可不錯！” 王胖子扭過頭，洪亮的嗓門在山谷里帶回音。

“馬上！” 張安咬牙應了一聲，直起，又灌了兩口水，覺肺里火辣辣的覺稍緩，邁開沉重的雙追了上去。

“小紅帽”是王胖子給他起的外號。

因為張安名字里有個“安”字，王胖子說聽著像“安全帽”，又見他沖鋒襯的帽子是暗紅，一拍大：“得，就小紅帽了，喜慶！”

張安一開始是拒絕的。

這外號聽著像話故事里被狼外婆盯上的倒霉孩子。

可當他無意中聽到關被王胖子喊“天真”時，心里那點不平衡瞬間就平了。

哦，原來大家的外號都這麼別致。

那沒事了，小紅帽就小紅帽吧，合群。

又咬牙爬了二十來分鐘，山勢越發陡峭，的巖石上結了薄薄的冰霜。

張安拄著登山杖，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覺小肚都在打。

王胖子在前面回頭瞅他，樂了：“我說小紅帽，你這力可不行啊，還比不上我這上了年紀的大叔？這才爬了多久？”

“幸好這回沒聽天真的，忽悠你去爬泰山，就你這小板，三天三夜估計都下不來山。”

張安想罵人，可一張，比臟話先出來的是又急又重的息，話到邊全了氣音。

他只好憤憤地抬起沒拄登山杖的右手，朝王胖子比了個“耶”的手勢。

六手指，意味著他比別人多了一手指，沒有所謂的中指。

在某些特定場合，能發揮意想不到的功效。

比如現在，張安心里默默想著，如果豎中指，他一次能豎兩個，還不會被人輕易發現是在罵人。

“還要多久才到頂啊……” 張安又看了一眼手表，從山腳出發，已經整整四個小時了。

這山看著也沒多高啊，怎麼爬起來沒完沒了，他以前跑步也沒覺得這麼要命。

走在稍前一點的吳邪，居然還能一邊爬一邊出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很快被山風吹散。

他側過頭，瞥了張安一眼，聲音帶著點爬山的微，但還算平穩：“急什麼？爬山，重要的是過程，看看沿途的風景。這才是出來的意義。”

張安：“……”

他看著關那副閑庭信步的樣子，再看看自己這副狼狽相，一深深的無力涌上來。

他錯了，他真的錯了，他就不該在寒假剛開始、作業還沒的時候，答應關這個“出來爬爬山、散散心、拍拍照”的邀請。

早知道……早知道就窩在自己那張床上，抱著熱水袋，把最開始的兩天寒假混過去。

至不用在這里驗什麼“不是自己的”、“肺不是自己的肺”。

一口氣爬到“一線天”後，張安說什麼都不想再了。

坐在石頭上，他把包放在前托住腦袋，張安發現閉上眼放空思想會特別舒服。

吳邪：“此地止隨地大小睡。”

張安上抬眼，“謝謝啊。”

“你該謝的”，吳邪從包里拿出餅干，“趕吃，省得一會兒吃飯的力氣都沒了。”

張安當著他們的面拿出了松面包、蘋果、火腸……吃一個掏一個，真是半大小子死老子。

王胖子瞅了一眼：“小紅帽，你那包里不會全裝得吃的吧。”

張安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聞言搖了搖頭，沒空說話。

他其實還帶了試卷和復習資料，想著野外空氣好，他們拍照，他試試新鮮空氣對寫作業有沒有幫助。

誰曾想知識的重量這麼重，差點了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三個人在“一線天”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

吳邪拿出他那臺看起來就很專業的單反相機，裝模作樣地在附近轉了轉，對著嶙峋的山石、遠的雲霧、偶爾飛過的山鳥拍了幾張。

王胖子陪著張安在原地，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主要是他在說，張安在聽，順便埋頭苦吃。

等吃得差不多了，張安居然真的從背包最底層，出了那張理卷子和一支筆。

在王胖子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趴在還算平整的石頭上，就著天，開始刷刷地寫起來。

“噗——！” 王胖子一口水沒咽下去，全噴在了旁邊的巖石上，嗆得直咳嗽，“咳咳……現在高三小孩力都這麼大了嗎？爬山都不忘寫作業？！”

張安有個習慣，一旦全神貫注投某件事，比如解理題，對外界的反應就會變得遲鈍，開始已讀回。

此刻他正糾結于一道電磁場的綜合題，聽到王胖子的話，頭也沒抬，下意識地回了句：“我不吃梨。”

王胖子：“……” 他默默閉上了，看向張安的眼神充滿了同。

完了，這孩子力太大，都開始說胡話了。

年寫完一張卷子，某個大攝影師還沒回來，王胖子下意識以為某人的邪門發作，站起來就要大喊。

剛張開就看到大攝影師回來了，對方還很疑地看著他，不懂他的行為藝。

王胖子：他這個正常人在這個隊伍里和他們顯得格格不！

大攝影師：“站著干嘛，學黃皮子討封”

王·黃皮子·胖子：“天真你丫的越來越毒了！”

“沒你說歇後語毒”

吳邪面不改地懟回去，兩人你來我往，練地互相傷害了幾句。

拌的間隙，吳邪很自然地彎腰，從張安手邊拿起了那張剛寫完墨跡未干的理卷子。

他目快速掃過，最後停留在張安剛才卡住的那道選擇題上，用指節敲了敲卷面。

“這題，還應該選A，你選了C。”

浙大學霸限時返場：“題干說電子帶負電，那麼據倫茲力和電場力的平衡條件，你再看看力分析圖，電場方向……”

張安聞言，立刻湊過去，兩人頭挨著頭，一起看向那道題。

吳邪用左手手指在卷面上比劃著，畫出無形的電場線和電子軌跡，條理清晰地分析著幾個關鍵力點和方向判斷的陷阱。

“我看看……” 張安皺著眉，順著他的思路重新推導。

山風呼嘯，兩人的討論聲混在里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在王胖子看來，這兩人嘰里咕嚕說著一大串他完全聽不懂的語，左手還在卷子上比劃來比劃去，簡直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的、只有他們懂的“左手結印”儀式。

王胖子心里暗想：看來天真這是有備而來啊！為了收服小年輕，連高中理都重新撿起來了。

嘖嘖，這用心……不過想想當年在墨，天真跟馮討論什麼“華爾茲變換”還是“倫茲變換”時，明明自己腦子里公式都忘了，為了不怯，是憋出一句“我得先檢查你的運算過程”。

果然旁邊討論出結果了，年看向天真的眼里多了些不易察覺的崇拜。

“沒想到你的副業還有家教，年人的世界果然很累。”

吳邪臉黑了，王胖子不懂他在張安面前是個什麼份，但看這樣子這個崇拜有些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