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寫完卷子，又休息了一陣，眼看天漸漸暗了下來，三人開始往回走。
上山容易下山難，為了趕在天黑前出山，他們選了條相對平緩但更繞遠的路，穿行在一片不算茂、但枝椏橫生的雜木林里。
手電筒的束在昏暗的林間搖晃，能照亮的范圍有限，只能勉強分辨腳下的路。
王胖子走在最前頭開路，吳邪殿後，張安走在中間。
手電在茂的林木和嶙峋的怪石間切割出有限的柱。
誰也沒注意到，前方看似堅實的，覆蓋著落葉和枯藤的地面，其實藏著一個天然的巨大凹陷。
等走在最前面的王胖子一腳踩空，驚呼著往下墜時，後面的吳邪和張安已經收不住腳了。
“——！”
“小心！”
“啊！”
驚呼和重滾落的聲音混在一起。吳邪在失重的瞬間，只來得及朝張安大喊一聲：“護住腦袋，張安！”
張安幾乎是本能地，學著電影里看到的姿勢，猛地蜷起，雙手死死抱住後腦勺。
天旋地轉，在糙的巖壁和凸起的樹上劇烈撞擊、翻滾，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和石塊泥土簌簌掉落的聲音。
幾秒後，伴隨著沉悶的撞擊和痛哼，一切歸于黑暗和死寂。
只有手電筒滾落在一旁，柱斜斜地照著布滿灰塵和碎石的坑底。
“咳……咳咳……” 王胖子緩了好一會兒才掙扎著坐起來。
他著被撞得生疼的後腰，罵罵咧咧：“他祖宗十八代！這鬼地方哪兒來這麼大一個坑？！連胖爺我這神膘都沒能卡住！”
他活了一下手腳，確認沒事，趕出手電筒打開，先照向旁邊。
“天真！小紅帽！有事沒事？！有事吱個聲，沒事嚎一嗓子！”
另一邊，吳邪晃了晃發暈的腦袋，眼前一片金星冒，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忍著眩暈和全的酸痛，撐著地面坐起，手電筒滾在不遠，柱微弱。
他沒管自己，第一反應是朝張安的方向過去。
手指先探到鼻息，溫熱，但有些微弱。
他心下一沉，快速檢查。
手臂、臉上都有傷，滲著珠，但不嚴重。左小明顯不自然地彎曲著，已經被滲出的浸了一小片。
骨折了。
吳邪心里飛快地判斷。好在看起來是閉合骨折，沒有斷骨刺出皮，出也不算多，問題就不大。
他撿回自己的背包，從里面翻出急救包，又撿起滾落時手的登山杖。
用匕首削掉多余部分，做兩簡易的夾板，再用繃帶和急救毯的襯布，快速而練地將張安骨折的左小固定、包扎好。
作麻利。
王胖子也打著湊了過來，看清狀況，罵了句臟話，隨即用手電掃視著這個他們掉下來的“坑”。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土坑，借著線能看到四周是糙的巖石壁，頭頂很高，沒有他們能攀巖的點。
約能看到他們掉下來的那個不規則缺口進一點微。空間比想象中要大，手電照不到盡頭。
“天真，” 王胖子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難以置信，“你丫找的這是個什麼鬼地方？”
吳邪理好張安的傷，這才抬頭打量四周，眉頭鎖：“誰跟你說這是我找的地方？”
“不是你說的嗎？” 王胖子瞪眼，“要跟小紅帽培養什麼‘信任’，找個有‘吊橋’的地方……我記得是這麼說的。”
“那是‘吊橋效應’。” 吳邪用手電柱晃了一下王胖子的臉，語氣平靜但帶著點無力，“這不在我的計劃。”
王胖子用手電回敬過去，兩道柱在空中錯：“明白了，您那‘邪門’質又發作了吧。走到哪兒哪兒出幺蛾子，讓胖爺猜猜，這地兒該不會又是個什麼‘墓’，可千萬別整出個青銅門，或者閻王騎尸什麼的……”
兩人互相對著照了幾秒，又同時把手電轉向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張安。
得，計劃趕不上變化。
人還沒試探出個所以然，先給整暈了，還折了條。
吳邪嘆了口氣，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活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先找出路。他這拖不得，耽誤久了，後面的計劃全得泡湯。”
王胖子點頭：“行，我看看……”
他話音未落，就見吳邪已經打著手電，開始往黑暗深走去。
“誒？你就這麼走了？！” 王胖子一愣，指著地上的張安，“我背啊？！喂！天真！我你大爺！”
吳邪瀟灑地揮了揮手，沒回頭，只是比了個大拇指，影很快沒前方的黑暗中。
王胖子罵罵咧咧，但還是認命地蹲下，小心地把昏迷的張安背到背上。
出乎意料，年看著個子不矮，背起來卻意外的輕。
“嘖，這孩子……平時吃的都長哪兒去了？消化這麼好？”
他嘀咕了一句，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張安趴得更穩當些，然後邁開步子，朝著吳邪消失的方向追去，邊走邊喊：
“等等我！走那麼快趕著投胎啊！”
……
“唔……”
張安是在一陣低低的、帶著回音的討論聲中恢復意識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麻木褪去，尖銳的疼痛如同水般從全各涌來，尤其是左，鉆心的疼讓他瞬間倒吸一口冷氣，冷汗刷地冒了出來。
他發現自己靠坐在一冰冷的、糙的石柱前，周圍線昏暗，只有兩道錯的手電在不遠的墻壁上晃。
那兩個人影是關和胖子，正站在墻壁前，似乎在對墻壁上的什麼東西指指點點，低聲談。
他撐著冰冷的地面，想站起來，卻發現左完全使不上力，一就是劇痛。
這個細微的作和抑的氣聲，立刻引起了那兩人的注意。
“喲，睡人醒了？” 王胖子率先扭過頭，咧了咧。
吳邪快步走過來，蹲在他面前，先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手一片冰涼，但沒發燒的跡象。“還好，沒發燒。”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緒。但這種平靜一下就安張安那顆慌張的心。
“這是幾？” 王胖子湊過來，出右手，比了個中指。
張安沉默地看著那豎起充滿挑釁意味的手指，默默抬起自己還能的右手，比了個意味不明的“耶”。
王胖子“噗”地笑出聲：“壞了天真，這孩子摔傻了，不識數了！”
“去你*的。” 吳邪叼了煙在里，白了王胖子一眼，然後看向張安，簡單說明況，“你的左骨折了，我們給你做了固定。放心，我們肯定會把你帶出去。只是現在得先找找路。”
王胖子在旁邊補充，語氣夸張：“你小子可真能睡！這一路都是胖爺我背著你，沉死了！怎麼喊都不醒，跟睡人似的。”
“我看‘小紅帽’這外號取錯了，該你‘睡人’才對！”
張安沒理會胖子的調侃，他忍著疼，看了看自己綁著簡易夾板和繃帶的左，又看了看周圍完全陌生的、著冷氣息的黑暗環境，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吳邪，聲音因為疼痛和虛弱有些發，但語氣很認真：“如果……如果背著我太累，或者不方便，你們可以給我留個信號，告訴我方向。我扶著墻，慢慢挪出去也行。”
吳邪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腦門：“想什麼呢。是我們約你出來的，無論如何，也得把你平安帶回家。你就安分趴在你胖叔叔背上就行，別瞎琢磨。”
張安捂著被敲的額頭，不敢有太大作，牽扯到手臂的傷，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低下頭，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行了，別矯。” 吳邪站起，手和王胖子一起，一左一右架住張安沒傷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攙起來，半拖半架地帶到那面墻壁前。
“既然醒了，腦子也還清楚，就一起看看。多個人，多個思路。”
冰冷的石壁在昏暗的手電下，顯出斑駁的彩和模糊的線條。
是壁畫。
年代久遠，料剝落嚴重，但大致能看出是一支長長的隊伍，似乎在抬著什麼東西前行。
畫面古樸，帶著一種莊重又詭異的氛圍。
吳邪用手電指著壁畫中心那被眾人抬著的、造型奇特的棺槨狀，側頭問張安：“看出什麼了？”
這問話的語氣和姿態，讓張安莫名想起了學校里老師查知識點時的景，心里不由得一。
他忍著疼，瞇起眼仔細辨認，了有些干裂的，不太確定地開口：“這些人……好像在抬著棺材送葬？”
“嗯。” 吳邪不置可否，又問，“還有嗎？”
“額……” 張安卡殼了。
他對壁畫、考古一竅不通，能看出是送葬隊伍已經是極限了。
王胖子在旁邊用手肘輕輕了他一下，低聲音，像是“好心”提醒：“想想，他們是什麼朝代的？”
朝代？
張安更懵了，他努力回憶著歷史課本上的容，看著壁畫上人模糊的服飾和發型，試探著說：“明朝？”
吳邪挑眉：“為什麼是明朝？”
張安著頭皮，說出了最樸素也最不靠譜的判斷邏輯：“因為……歷史順序是唐宋元明清……畫上的人，沒有清朝那種辮子頭，那就……先往近的猜。”
吳邪看著他，沒說話，眼神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有些難以捉。
旁邊的王胖子差點笑出聲，趕憋住。
“運氣不錯。” 吳邪終于開口，語氣聽不出是夸是諷，“再猜猜。往細了看。”
張安心里更沒底了，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王胖子，眼神里帶著點求助的意味，希他能再給點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