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嘩啦啦––

下雨了？

宿眠腦袋劇痛無比，覺自己好像被鬼床了，意識恢復了，但卻彈不得，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撐起，瞇著眼睛張。

在寢室床上？

剛剛睡醒？宿眠不確定地問自己，轉出手機，發現已經晚上12點了，覺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

但……真的是夢嗎？

宿眠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猛地抬眼。

不對啊，現在不該在去玩劇本殺的路上嗎？

宿眠打開某團，找到了不凍泥偵探館，指尖劃拉，心口微微一沉。

本沒有《孤兒怨》這個本。

那場游戲……也本不是夢。

溫子睿是對的，被卷進來的人，誰都出不去了，也許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會進那個可怕的世界，進那個無限劇本殺。

宿眠疲憊地閉上眼睛，發現自己的心境要比想象中好得多。

既來之則安之，如果沒辦法逃離，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宿眠從床上趴趴地蹭了下來，站到地上的時候還晃了兩步。

這時候才發現不是下雨了，而是有人在廁所洗澡。

宿眠的寢室原本是四人間，卻因為和喬一諾的學號恰好落在末尾，意外被分到了難得的雙人寢。

可這恰恰是兩人噩夢的開始。

剛開始喬一諾對宿眠的覺就是，長得非常好看，甚至稱得上建模完，但慢慢的發現這人很不搭理。

宿眠是那種一眼就讓人覺得“活得很累”的人。

皮常年蒼白，眼尾微垂，像是沒睡醒，又像是懶得醒。

說話不多，語調平直，緒說好聽點是穩定，說難聽點就是厭世，對績、人際、未來都提不起興趣。

總是安靜地窩在床上或窗邊，耳機一戴，世界就和沒關系了。

喬一諾最不了的就是這一點。

在眼里，宿眠簡直像個行走的負能量源。

明明年紀輕輕，卻一副“隨便吧、怎樣都行”的死樣子，連活著都像是在敷衍。

喬一諾子直，嗓門大，緒來得快也去得快，喜歡熱鬧，喜歡夜晚，喜歡酒吧里震得人心臟發麻的音樂。

覺得人就該痛快地活著，而不是像宿眠那樣，安安靜靜地爛掉。

而宿眠討厭喬一諾，完全是生理的。

喬一諾太吵了。

從來不看時間，凌晨兩點回來，上混著酒和陌生香水味，一屁坐在椅子上就開始翻東西。

的生活對宿眠來說毫無邊界。

作息混，朋友隨時能帶回寢室，一開起派對來沒完沒了，噪音一陣接一陣。

于是們互相看不順眼。

但宿眠從不和喬一諾吵架，雖然每次心里暴躁得要死，心跳因為緒飛速上升，抑制不住咳嗽，但討厭，或者說是不屑于表達這種緒。

就像在副本里，其實每個讓不爽的點，尤其是周亦辰，都被在腦子里罵了千萬遍，但從不表達出來。

說是厭世，不如說是一種病，但宿眠已經生了很多病了，多一個也不在乎。

按這個點兒算，喬一諾大概在洗澡。

很去酒吧蹦迪，夜里兩三點才晃回來都不算稀奇，今天反倒算早的。

宿眠無所謂，只了個懶腰，打算去臺洗漱。

可推開門的瞬間，整個人忽然僵住。

廁所漆黑一片。

“喬一諾？”

空的靜默被水蒸氣撐開，卻沒有一回應。

宿眠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里面是誰？

誰在淋浴間里，用著花灑，卻連燈都不開？

愣在原地，嚨發。

若換作過去，絕不會胡思想。

可自從經歷了那場荒唐又冷的“游戲”，不得不承認，也許自己已經開始搖曾經篤信的唯主義。

宿眠屏住呼吸，手，一把推開門。

腔驟然一，又在下一秒慢慢松開。

廁所里只有一點微弱的。

是一張水卡在機槽上，屏幕微微亮著，把剩余額度照得清清楚楚。

……

手機震了兩下，是喬一諾發來的消息。

【哎呀好室友，我出門忘記把水卡取出來了！】

【等會估計又要自放水了】

【你看到記得幫我取一下哦，謝謝~】

……

宿眠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把卡取了出來，然後轉去臺洗漱。

接下來的幾天非常正常，正常得宿眠都快忘記劇本殺的事了。

期間去網上查過類似的東西，可一無所獲，原本想去一趟周亦辰的學校，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消失了，而剩下幾個人又過得怎樣。

可宿眠察覺到自己被什麼阻攔著，無論是坐地鐵還是打車，只要想要尋找真相，就會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

比如打車會到一場大型通事故，導致原本可以通行的道路被封鎖。

坐地鐵時永遠等不到地鐵，其他人卻像沒事人一樣換去其他的線路，只有自己一個人原地苦苦等待。

等了將近一小時也沒見地鐵進站，放棄後又恢復正常。

期末周來臨，也無暇顧及以外的事，全全拋之腦後，轉投了張的復習中。

那場劇本殺的記憶逐漸變淡，就像一場夢一樣，清醒之後一切都模糊起來，最後消失在時間的塵埃。

宿眠回到寢室，映眼簾的是吐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喬一諾，渾散發著酒氣。

宿眠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沖過去扶：“你去喝酒了？”

喬一諾抬頭，眼睛紅得像被煙熏過，整個人虛得不行，帶著一惱怒的狠勁。

“我去散個心，不知道哪家孫子給老娘下藥……嘔……，這破酒吧老娘以後再也不去了，治安差得跟蛆窩一樣！”

罵得聲嘶力竭，一邊揪著垃圾桶，一邊破口大罵。

宿眠彎腰把喬一諾的頭發攏到耳後：“你還有力氣罵，能站起來嗎？我帶你去醫院。”

喬一諾還想繼續罵，但腳一就被宿眠拽住了，里還嘟囔不清：“媽的……這學校旁邊的酒吧都沒人管的嗎……”

一路罵到了醫院。

掛急診、、做簡單催吐，折騰一圈後，喬一諾靠在座椅上，氣若游。

“老娘命大，不然今晚就得死在那破地方……。”

宿眠輕拍肩，被喬一諾的嗓門吵得頭疼，語氣里帶著疲憊：“等我把藥取回來就走，你別睡著。”

喬一諾含糊“嗯”了一聲，把臉埋在膝蓋里。

宿眠起走向取藥窗口，醫院的空調開得很大，走廊里一片靜悄悄的，一邊走一邊看。

明明是夜晚急診，居然連腳步聲都沒有。

站在窗口前等藥，忽然聽見後傳來椅滾的輕響。

很輕，很慢，但宿眠就是聽見了，而且在向自己這個方向滾過來。

猛地回頭，走廊是空的。

宿眠忍不住皺眉，轉回去和護士確認藥單，可窗口里卻空無一人。

宿眠愣了一秒。

明明剛才護士還在。

不對勁，不太對勁。

抬頭看向服務臺方向，燈忽明忽暗。

喬一諾還坐在長椅上垂著腦袋，但的手不再是搭在膝蓋上的，而是直直垂下。

宿眠指尖開始發涼。

退後一步，準備回去找喬一諾。

加快腳步回到候診區，卻發現椅子沒人了。

喬一諾不見了。

宿眠瞬間清醒，呼吸發：“喬一諾？”

沒有回應。

整層樓就像沒了人一樣，空的聲音回了好幾圈。

奔著往前走，一路尋找，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宿眠猛地回頭，喬一諾還慘白著臉。

“你喊啥啊，我就去丟個垃圾。”

“大晚上的像鬼在喊一樣。”

……

很好，還有功夫和鬥，說明沒大礙，但宿眠總覺得不太對勁，拉著喬一諾。

“我們快回學校吧。”

說著，快步向電梯走去，按下一層。

電梯里有暖氣，門緩緩合上，溫熱的氣流撲在臉上。

那種失真漸漸減小，長舒一口氣，隨意向門外去，卻猛地一愣。

遠的長椅上還坐著一個人，一個垂著腦袋的，喬一諾。

瞬間冷汗直流，轉頭才發現電梯里只有自己一個人，于是拼命按開門按鈕。

“喬一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