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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安槐真想出槐樹枝把靳朝言打一頓。

但看著他那張臉,終究是消了氣。

月下看人,英俊瀟灑。

真是,我本有心照明月,奈何明月只想看我爬墻。

爬就爬吧。

好看的人,是有特權的。

安槐決定寵他這一回。

只見安槐挽起了袖子。

院墻邊有幾棵樹,長了多年了,有一棵離墻很近,只要上樹,就能爬上墻頭。

安槐走了過去。

在靳朝言的目瞪口呆中,兩手抱住樹干,一蹭一蹭就上了樹。

靳朝言掐了自己一下。

他覺得自己在做夢。

是他眼花,還是安槐瘋了?

京城的大家閨秀,比邊城還彪悍啊!

只可惜,他此時尚且不知,彪悍的只有他的未婚妻罷了。

安槐沒有爬到一半擺出優的姿勢掉下來,然後慢鏡頭轉圈撒花瓣,然後掉在靳朝言的懷里。

蹭蹭蹭就上了樹,然後蹭蹭蹭就到了墻頭。

蹲在墻頭,安槐這才回頭:“三皇子,我回去休息了,你也快回吧。”

靳朝言尚未回過神來,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聲音。

“啊?”

安槐只覺得好笑,好心解釋了一句。

“三皇子,我雖然是永安侯府的大小姐,可我是在鄉下莊子里長大的。下河抓魚上樹掏鳥,我什麼都會。”

靳朝言猛地想起來了。

是了,他怎麼忘了這麼一茬。

這麼就說得通了。

安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好笑地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娘給我訂的夫家,要是看見了現在這場面,會作何想。”

安槐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朝靳朝言擺了擺手:“殿下,回吧。”

嗖的一聲。

安槐跳進了院子,輕巧落地。

腳步聲往房間去了。

門一開一關,一切歸于平靜。

但是靳朝言沒著急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就這麼站在院子墻邊,站了許久。

一直到有巡夜的人靠近,聽到腳步聲,這才匆忙離開。

回了王府,諸元不安地等在門口。

“殿下。”諸元看見靳朝言連忙迎上去:“安大小姐安全回府了嗎?”

靳朝言點了點頭。

諸元松了一口氣。

今天這事,是他沒做好。

罰不罰的,他都認了,也不在乎。

只要安槐不是出了什麼事就好。

諸元問完,安心等罰。

但是很奇怪,一直到靳朝言進了王府進了院子打算進房間,也沒說這事。

而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還有什麼事?”

靳朝言看起來,竟然心不錯?

諸元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來再裝回去。

今天這麼多破事兒,王爺的心是怎麼好起來的?

“沒,沒事兒。”諸元連忙跑了。

不怕罰也不想找罰啊,王爺心好,那不是更好嗎?他也不是皮得慌。

靳朝言進了房間,洗漱後上床休息。

但躺在床上翻過來,轉過去,他竟然失眠了。

安槐也失眠了。

睡了一會兒,坐了起來,抓了抓頭發。

理了理思路。

靳朝言志在必得。

既然如此,現在這門婚事就得推了。

想推了,不外乎從兩方面下手。

一是永安侯夫妻倆。

二是男方家。

尚且不知男方家是誰,但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男方就算不是什麼好人,跟也無愁無怨。

要折騰,當然是優先選擇自家人。

還要給原主報仇呢。

安槐當下就不睡了。

換了一白,將頭發披散下來,抓抓。

又去找了紅料。

安明珠自詡才附庸風雅,屋子里琴棋書畫,什麼都有。

簡單收拾了一下,頓時,一個冷清孤高仙氣飄飄的大小姐,了剛從土里爬出來的鬼。

還是新鮮滴著的那種。

安槐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點頭。

出了門,出了院子,安槐飄到了侯府主屋。

安永侯夫妻倆的房子。

夜深了,兩人睡的香甜。

安槐輕輕推開門,飄了進去。

房間里的溫度一下子降了下來,睡夢中的老兩口,都不由打了個冷。

這才是八月中旬,怎麼就這麼冷了?

安槐走到窗邊,彎下腰,湊到永安侯耳邊,低聲說。

“爹~”

永安侯皺了皺眉頭。

他慢慢睜開眼睛,卻沒有醒。

房間里,彌漫著一種迷幻的淡淡香味。

門關著,窗戶開著,外面不知何時起了風,吹得樹影搖曳。

安槐又說:“娘~”

候夫人也睜開了眼睛。

但兩人并非清醒的狀態,好像三魂六魄只在一半。

安槐抖地說:“兒被你們害的……好慘啊……”

起披散的頭發,出一張淋淋的臉。

夫妻倆想是突然驚醒。

“你,你是誰?”

兩人瞬間臉上全退,聲音發抖。

候夫人更是翻了幾個白眼,努力了半天,才沒昏過去。

“我是你們的大兒啊。”安槐聲音飄忽:“你們好好看看我,我也是你們生的,你們怎麼忍心……送我去死……”

永安侯總算是見過些世面,他狠狠地在被子里掐了自己大一下,哆嗦著問:“你,你休得胡言,我們的大兒,好好的在屋子里。你是何方妖孽,好大的膽子!”

安槐微微一笑,扣下自己的一只眼珠子。

抬起袖子,緩緩了起來。

糊淋啦的。

候夫人這下真的昏過去了。

“我是從三個月後來的。”安槐胡扯,開口就來:“你們把我推火坑,害我慘死,怨氣不散。我到了地府,閻王都可憐我,給我一個時辰重回人間,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安槐說著,將眼珠子放回眼眶去。

候夫人剛醒,正看見這一幕,又昏了過去。

永安侯只恨自己是個生猛漢子,怎麼就昏不過去?

“爹,娘,兒死得好慘,你們下來陪我吧……”

安槐出手去,一副要掐死永安侯的樣子。

永安侯也嚇瘋了。

“兒,兒,你聽爹說。”他語無倫次:“是爹娘不對,但你真的誤會了爹娘。你在夫家了委屈,爹不知道啊,要是知道……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真的嗎?”

安槐歪了歪腦袋,一臉天真。

可惜腦袋歪得有點厲害,脖子好像要斷了一樣。

永安侯夫人再一次醒了過來。

這一次,沒再昏過去了,只是覺床上有點漉漉的。

一難聞的味道從被子里散了出來。

安槐本來也想掐一下的,現在不出手來了,還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