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今樂把服重新熨燙了一遍，一直到板板正正沒一點褶皺，又取出自己用花瓣制的香囊，和服放在一起，好讓服聞起來味道好一些。

因為熨燙過的服會有一怪味道，總是習慣放香囊。

雖然說決定去賣掉服，其實蘇今樂沒想過掙錢，只是心疼那三塊錢，沒有任何做生意的經驗，便也不敢多想，只想著三塊錢的本，能賣四塊錢就很好，那樣就不賠錢。

如果實在不行，賣三塊錢也行，那些功夫錢就不要了……

想到媽媽說晚上帶包子回來，一個包子要一錢，如果能賣三塊錢還能換回來三十個大包子！自從哥哥傷回來後，家里日子過得拮據，其實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想到這里更難過了，一定腦子里裝了稻草，才會舍得拿三塊錢去給顧景修做服，還不如買四斤豬回來。

等著把服重新疊好放好，已經下午四點多了，蘇易安試探著問了一句：“要不明天再去吧，今天太晚了。”

都已經回來一次了，可見獨自出去賣服，對于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他到底心疼妹妹。

蘇今樂心里其實也忐忑，但一想到三十個包子，就無端端生出了點底氣，自己給自己打氣：“我行的。”

蘇易安被逗樂：“好。”

話雖如此，他卻還是從口袋拿出一錢：“就算賣不出去也沒關系，這個拿去買糖葫蘆。”

蘇今樂不要：“我，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是什麼？”蘇易安笑著的頭發，在瞪著眼睛不樂意的時候又松手：“好了，早去早回，不要和不認識的人說話。”

蘇今樂也是這麼想的，還特意繞開了顧景修家門口，一點點也不想再見到這個人，這次很順利就到了目的地，百貨大樓對面的街上，小商販聚集的地方。

是第一次自己到這種地方，心里難免張，便找了一個人的角落，拿出一張大報紙鋪在地上，然後才把襯衫小心翼翼放在上面，最後拿出來一個紙殼子。

上頭寫著賣服……

沒敢寫多錢，怕要價高了人家不樂意，又怕自己要了吃虧，就想著到時候讓想買的出價，只要超過三塊錢，就賣！

人來人往，好奇看的人不，但沒一個來問。

蘇今樂干站了一會有些著急，旁邊一個賣蛋的大娘提醒：“姑娘，你這樣賣東西可不行，得大聲吆喝才行，像我一樣喊，賣蛋嘍，賣蛋嘍！誰要蛋……”

大娘中氣十足教了一遍蘇今樂：“看見沒，就得這麼喊！”

可是蘇今樂哪里敢，要是這麼大聲喊，大家會笑話死吧？

又等了好一會，還是沒人。

蘇今樂咬了咬牙，終于鼓起勇氣想要試一試，說話結就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喊：“賣、、服……”

大娘以為是張，還十分心鼓勵：“喊得好，就這麼喊！”

蘇今樂見沒人用異樣的眼看，便又多了些力氣，聲音也大了些：“、服！”

大娘非常給面子的鼓勵：“丫頭有勁！聲音真大！”

蘇今樂臉都紅了，卻漸漸消了顧慮，一字一字喊得漸漸起勁了，一遍一遍喊賣服。

終于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婦被吸引過來，一眼就相中這白襯衫：“這服好看，和百貨大樓賣的款式都不一樣，丫頭這服你自己做的？”

蘇今樂連忙點頭：“是！”

婦是干部家庭，穿服很講究，最喜歡這種手工制作與眾不同的服，但要是每一件都去量定做，經濟上也負擔不起。

原本是想轉悠著給兒子買件服訂婚的時候穿，看來看去都不滿意，沒想到在這條街上遇到了。

這件白襯衫款式好看，布料著也舒服，聞上去還有淡淡的花香味。

問道：“這服是多大碼的？”

蘇今樂有點張：“一米七五，可以穿。”

話說得慢一點就聽不太出來結，婦也沒在意，看著尺寸什麼的都合適，便問價格：“這服多錢？”

蘇今樂沒想到這麼快就問價格，一點經驗沒有的更張了，大腦都一片空白了：“你看，呢？”

“我看？”婦指了指自己鼻子，還是第一次見讓買家自己出價格的呢！

但小姑娘看著年齡不大，又弱弱的，便也多了幾分耐心，更何況這件襯衫越看越喜歡，想了一下就試探著開口：“要不八塊錢？”

這個價格給的算是中規中矩了，百貨商場一件白襯衫從八元到十幾元的都有，當然貴的還有二十幾塊錢的，但買的人很。白襯衫普遍就是八塊十塊的價格，買東西都要討價還價，也不能出太多，太多了還怎麼還價？

實際上，覺著這件白襯衫十二塊也值得。

蘇今樂眼睛卻睜大了，激得結結：“八，八塊……”

八了半天，婦誤會了，以為嫌便笑道：“你就說這個價格行不行嘛，總不能嫌吧？”

“不，不……”蘇今樂想說不嫌，還覺著多呢，一開始就想賣個本價，四塊錢都覺著很貴了！

平時又沒去過商場，服都是自己做，哪里知道市場價多。

可不了半天，婦直接誤會了：“不賣？”

蘇今樂要急死了，越急越說不出來話，眼圈都紅了：“不……”

婦看快哭了，也知道自己給的價格不高，好像顯得自己欺負人似的，便主開口：“行了行了，賣個服你哭什麼呀，再給你加兩塊錢行了吧？現在商場人家海珊牌的襯衫也才這個價格！”

蘇今樂狠狠咽了下口水，十塊錢？

婦見不說話，也有點不高興了：“你賣服總得說個價吧，哪讓人一直加錢的，十塊錢到底賣不賣？”

蘇今樂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大聲蹦出一個字：“賣！”

“啊？”

“十塊，賣，賣！”

怕人跑了，還拼命點頭，以表達自己要賣服的迫切心。

婦：“……”

害，竟然這麼痛快，懷疑自己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