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外面的靜太大，一直在睡覺的蘇易安終于被吵醒，他腳不方便，從床上下來時很費力氣。

宋時序扶了他一把：“醫院怎麼說。”

蘇易安淺笑：“希不大。”

他語氣淡然，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便是有一千塊錢，能不能治好這條也是個未知數，再退一步，哪怕治好這條，他也不可能再像以前接高強度訓練去執行任務。

宋時序沉默了下：“是不是缺錢。”

蘇易安看了一眼蘇今樂，輕聲開口：“樂樂，去幫哥哥給客人倒杯茶水好嗎？”

蘇今樂連忙點點頭：“好。”

等著蘇今樂走遠，蘇易安眸子才垂了下來，面對好友他也沒什麼可瞞的：“津費已經快用完了，繼續治療下去意義不大，我不能留一屁債給家里人，樂樂年齡還小還要嫁人。”

實話實說，八百塊錢的津費已經很多了，這還是宋時序積極幫他爭取的，可再多的錢放到醫院也不堪一擊。

宋時序皺了皺眉頭：“如果是錢的問題，我回家想想辦法，我折子上還有點錢，再去借一借……”

“不用了。”蘇易安打斷他的話：“時序，錢借了是要還的，我如果治好了還好說，如果治不好呢？”

連醫生也說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幾率。

宋時序看不得他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所以你就這麼一直下去，你知不知道剛剛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你妹妹那只兔子被讓人家欺負死了，你這樣能幫出氣？”

“樂樂怎麼了？”蘇易安臉果然沉了下來。

宋時序深吸一口氣：“被狗咬了一口，問題不大，自己立不起來被欺負不是很正常，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蘇易安這個人表面看起來脾氣很好，但是個護妹狂，聽到這話頓時語氣也不好了：“樂樂不是兔子。”

宋時序呵了一聲：“在部隊的時候，你自己說是兔子。”

他以前也只遠遠見過蘇今樂一眼，小小白白的一只，要是頭上豎兩個耳朵，不是兔子是什麼，他反而覺著這個比喻還形象。

蘇易安顯然不想和他討論自己妹妹，干脆轉移了話題：“你來干什麼的？”

宋時序臉嚴肅了些：“我們調查的事有了些眉目，你雖然已經退出了任務，但平時還要注意點安全。”

蘇易安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這時蘇今樂小心翼翼端著兩個陶瓷杯進來，朝宋時序笑了笑：“請，請喝。”

宋時序皺了皺眉，這樣子好像他多可怕一樣，人是天生膽子就這麼小？還有剛剛他扶了下的腰肢，覺細得還沒他大。

易安這個妹子也太弱了點，被人欺負了就知道紅眼睛，他非常不喜歡人的眼淚，甚至很討厭，覺著那是十分無用的東西。

蘇今樂顯然也不喜歡他，放下茶杯就走了，一點也不想聽兩個大男人在討論什麼，自己回了房間默默畫服裝圖紙，一直等著宋時序離開，才小心探出一個頭來。

蘇易安就在房間門口坐著，拐杖放在一旁，看見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時序只是長得兇了點，人不壞。”

“我，知道。”蘇今樂想到剛剛人家還救了自己，頓時不好意思起來：“他是好人。”

蘇易安挑眉，又想到剛剛宋時序的話，語氣微微有點沉：“樂樂，剛剛顧景修來了？”

蘇今樂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我，沒事。”

也不想讓哥哥擔心，大不了以後把門關好，再不行就養個大狼狗，壞人來了就咬一口，看他們還敢不敢上門！

蘇易安見眼睛雖然有點紅，但沒有哭過的痕跡，才微微放下心來，只是心中難免有些難過，如果他的還好好的，顧景修哪里敢上門欺負人？

他現在真正就是一個廢人了，連保護妹妹都做不到。

一只小手勾了勾他的小指頭，蘇今樂小酒窩帶著甜：“哥，明天，我還去掙大錢！”

雖然剛剛楊慕晴來搶的子很生氣，但這也讓更有信心這件連好賣了，不然楊慕晴不會看得上，服多家里又有錢，眼一向很挑剔。

某種意義上，反而肯定了的設計。

這天晚上蘇今樂把子整整齊齊疊好，放到自己床頭，上面還放了整整一層干花瓣，想子是給孩子穿的，香香的一定會讓們喜歡的。

大概太期盼明天的‘生意’，蘇今樂竟然還做了一個夢，夢中變了一只兔子去賣胡蘿卜，掙了好多好多錢……醒來後自嘲笑了下，年齡變小了，連夢都稚了。

翌日又是一個艷天，五月份過去天氣就越來越熱了，但八十年代的穿打扮還是以灰撲撲的為主，人們穿服在保守和開放之間轉變的界限。

大多數孩子是的確良襯衫加黑長，即便有時尚一些的城里姑娘，也以一步為主。

蘇今樂穿的服是自己做的，很懂事又節省，所以服是之前哥哥穿舊的白襯衫，掐了腰把袖子改短，下擺接了一段出來，剛好在腰肢那里打一個蝴蝶結。

平平無奇的白襯衫就多出了幾分孩子特有的，材纖細皮也白，剛到昨天賣服的位置，賣蛋的大娘就拉住瞧：“閨，你這裳真好看，我年輕的時候咋沒有賣的？”

蘇今樂靦腆地笑了笑：“大，大娘，你的也好看……”

“好看啥，我腰多？”大娘格不是一般爽朗，盤坐在編織袋上，順便拉了蘇今樂一把：“你有對象了沒，要不大娘給你介紹個對象？”

蘇今樂一張小臉通紅：“不，不用。”

大娘也就是隨口一說，是個熱心腸的人，看著蘇今樂拿來的子，眼睛又亮了：“這是你今天賣的服，乖乖，這麼好看呀！這是什麼料子的，怎麼還這麼香，哎呦喂，這腰帶咋還是麻花辮的，你這小腦袋瓜怎麼想的……”

蘇今樂只會傻笑，大娘說話霹靂拉實在太快，接不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