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事實證明，救災地點再分散，該上的還是能上。
宋凝幾人抵達高坪時已經快天黑了。
比起昨日，安置點的人明顯又多了許多，一進村就有好幾撥戰士攔著韓宵說事兒。
宋凝表示自己回住就行，韓霄和陳良也沒跟客氣，代好好休息，便立刻投了救援工作中。
剛走近醫療隊征用的那所民房時，就看見鄭長安正在門口焦急地轉圈，還不時往里面張。
“鄭醫生，你也回高坪了？”宋凝遠遠地和他打招呼。
鄭長安一看見宋凝，忙迎了上來，先是拉著上下打量了一下，才開口道：
“小宋醫生，你沒事吧！他們說你跳泥石流了，我當時魂都快嚇掉了！”
“沒事兒！有驚無險！好著呢！”
宋凝的語氣過于鎮定而尋常，毫不像一個從泥石流里死里逃生的人的表現。
鄭長安抓了抓腦袋，覺得自己擔心了一整天是不是有些多余，甚至反省了一下剛才自己的語氣是不是有些夸張，會不會讓宋凝瞧不起……
宋凝沒有功夫關注鄭長安的反應，現在又累又，只想先進屋歇歇腳。
“先進去吧！”
問鄭長安道：“你剛剛在門口轉啥圈兒呢？”
鄭長安這才回頭朝屋里看了看，張地把拉到一旁。
“要不，你先去別的地方轉轉？”
宋凝不明所以。
鄭長安低嗓子道：“有醫鬧！”
“醫鬧？”
宋凝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在這山旮旯里頭聽到這個詞，還真新鮮！
“鬧誰？總不會是鬧我吧！”宋凝想笑。
鄭長安皺皺眉，“你咋還不信呢！”
說著，他拉著宋凝到大門旁邊，示意聽……
里面剛好是馮醫生在說話，語氣小心翼翼中帶著些無奈：
“這位同志，話不能這麼說啊！在昨天那樣急的況下，我們已經對病人做出了最妥善的治療，你也看到了，這里的條件非常有限……”
“條件有限不是理由！”
開口的是一個同志，聲音尖銳而憤怒：“你們這是對病人極度不負責任的表現，條件有限，醫欠缺，就應該及時把病人送到有條件的地方去，而不是對他做這種敷衍的治療，這會對他以後的生活造極大的影響……”
宋凝回頭看了眼鄭長安，“這咋回事兒？”
鄭長安小聲道：“就……昨晚那個傷了的，今天發了一天燒，人家家屬來了，非說是我們的原因，說沒給好好治！”
宋凝一聽就火冒三丈，起就走了進去，高聲道：
“家屬是吧？人是我治的，有什麼意見沖我來！”
宋凝的出現，讓里面激烈的對話停頓了下來。
比起昨天，宋凝的一白大褂已看不出，泡了水後更是皺的，一直沒怎麼干過的頭發漉漉地在頭皮上……明明一狼狽，卻架不住眼神銳利而堅定，語氣也是底氣十足！
倒教屋子里的人愣了一瞬。
“好啊！你就是那個半調子醫生是吧？這會兒終于敢出現了！”
門里那人立馬將矛頭轉向宋凝。
宋凝看到時，倒有些意外——
這位在里面發脾氣的竟然還是位戴著軍帽穿著白大褂的軍醫！
的旁邊，站著一個跟同樣裝束的同志。
兩人就站在屋子中間，不顧一旁還躺著一排病人，正對著一屋子年齡大出們許多的醫生橫眉冷對，咄咄人。
宋凝的第一反應……
這是軍醫？
就這樣的素質，怎麼進的部隊？
“怎麼？不敢開口了是吧！你以為這樣就能推卸責任了嗎？”那軍醫開始針對宋凝。
宋凝冷笑一聲，問道：“你是軍醫？”
另一個同志這時說話了，“哼！我們玉婷姐可是有編制的正規軍醫。”
馮醫生忙在旁邊小聲道：“這兩位剛到沒一會兒，一個是陳軍醫，一個是張護士。”
這陳玉婷的軍醫語氣傲慢地道：
“我知道你們大多都不是專業的，既然不專業就要有謙虛謹慎的態度，不能拿病人的安危當做兒戲。”
“專業？”
宋凝冷聲道：“你既然是部隊的正規醫生，卻在明知有這麼多重癥病人的屋子里大聲喧嘩吵鬧，你連這點基本素養都沒有嗎？”
“你……”
陳玉婷左右看了看，這堂屋里靠墻左右都擺放著簡易擔架，安置重癥的群眾，且大多都在掛吊瓶，這會兒早就被吵醒，都盯著在看呢！
“這是其一。”
宋凝接著道：“其二，那位傷的同志送來時大出加骨折，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出病人要先想辦法止，骨折病人不能輕易移，否則會發生二次傷害！你倒是說說看，我們要怎麼把他‘送到有條件的地方去’！”
“其三，雖然條件簡陋，但我們已對病人進行了最正確和有效的治療，并沒有你說的敷衍！病人發燒是外傷後正常的免疫反應，這不是你在這里指責大家的理由！”
宋凝說完，周圍的病人和醫生也都竊竊私語起來，這個軍醫在這里說半天了，沒一句中聽的話，大家早就對有意見了。
陳玉婷臉上掛不住，指著宋凝就罵道：
“你就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赤腳醫生，強詞奪理是沒用的！明明是你醫不，傷口清理得不徹底，引發了炎癥，才讓長青哥發燒的！你這會兒想掩蓋事實已經晚了！我要去舉報你！”
“玉婷——”
這時，一旁傳來一聲低啞的呼喊，正是昨晚的那位連長，聽起來聲音十分疲憊。
“長青哥——”
陳玉婷連忙撲過去，剛剛還趾高氣揚的聲調立刻變得委屈起來：
“長青哥！他們仗著人多欺負我！我們不在這兒治了！我們回軍區去！”
長青哥？！
那人喊第一遍的時候宋凝沒太注意，可喊第二遍的時候可是聽清楚了……
剛好，這人好像也是通訊連的！
好麼？“猿糞”啊！
這世界還真小！
謝郝主任的先見之明，覺得……八已經提前見到“家屬”了……
而且，還是以最“戲劇”的形式出場……
病床上躺著的“長青哥”正對那個陳玉婷道：
“玉婷，我還好，你不用跟他們吵！”
“好什麼啊！你都發一天燒了！若不是我過來，我還不知道你都病這樣了！”
“我真的沒事！”
……
宋凝欣賞了一會兒“你儂我儂”，才手撓了撓鼻尖道：“那個……我先打擾一下！”
兩人都轉頭看。
陳玉婷不屑地道：“知道錯了？除非你向我們認認真真道歉！寫悔過書！否則我一定會去舉報你！”
宋凝沒有理陳玉婷，直接向床上躺著的男人道：
“是這樣！我得確認一下，你是姓路，馬路的路，路長青是嗎？”
男人點了點頭，神帶著疑，“是！我是路長青！”
“西南軍區十三軍第七團的？”宋凝再次問道。
那人再次點頭。
“很好！”
宋凝點點頭，對後的鄭長安道：
“鄭醫生，麻煩幫我遞把手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