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馮媽媽知曉宋青嫵打算和離之事，也心疼宋青嫵，但也覺得有些可惜。

宋青嫵語聲平靜，“馮媽媽你也看到了。在他心里，宋婉儀遠比我重要。”

“可是你們兩個從小青梅竹馬，深厚。您有多中意大爺老奴是知曉的。

大爺親自上宋府提親那日，跪在老爺和夫人面前說，此生只娶宋家，會一輩子待你好，老奴也都聽在耳里。

大爺心里定是有您的，只不過一時被那個小姐迷了眼。要不您尋個時候與大爺坐下好好說說，他定會回心轉意的。”

回心轉意？

宋青嫵輕嘲地笑了笑。

怎麼可能？

再給他一千次一萬次機會，他都不會回心轉意。

與裴雲霆自十三歲相識。

裴雲霆子雖寡言冷，待人接卻是妥帖的，會顧及著的面子，不會讓難堪。

還記得十四歲時去參加某位侯府夫人舉辦的春日宴。

期間那些高門貴與家小姐，皆嘲笑出商賈賤籍，還著臉來這高門宴會妄想攀附個貴公子，簡直做夢，連進高門做小妾都不配。

就在極其難堪之時，是裴雲霆站了出來，為擋去即將砸門面的茶盞，又立在前幫說話，驅散了那些欺負的高門小姐。

那時那刻，裴雲霆就像乘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的英雄，拯救于水火之中。

自那之後，宋青嫵便將一顆心系在了他上。

盡管他一向態度冷淡，言語上也總是對挑三揀四，還是地跟在他後，討好著他，期盼著他偶爾的一溫。

此時想來，那時的也太賤了。

早該看清他的心里沒有。

娶不過是依著裴宋兩家的安排。

不過此時看清還不算晚。

拿到了和離書，隨時都可擺裴雲霆，離昭勇將軍府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但不會如此便宜了他們。

在和離之前，還要想辦法拿回自己這些年補進中饋的嫁妝，以及應得的香藥鋪子的分利。

并且，讓裴家每一個欺負過的人，都嘗嘗痛苦的滋味。

思緒至此，宋青嫵凝眸向馮媽媽，輕聲道：

“媽媽你可知，男人的心一旦走了，就再也尋不回來了。”

馮媽媽大大一震，明白自家對姑爺是徹底失了。

從小將宋青嫵帶大，從宋府跟著到了昭勇將軍府，宋青嫵是什麼子最是清楚。

家子溫和安靜，上雖不說，但心里卻很有主意。

而凡是下定決心的事，便再也不會回頭。

馮媽媽只得低嘆一聲，有些憾，但也接了這個事實。

宋青嫵上的肩溫聲安：

“媽媽別氣，你將我日常必需的些被皿等搬去偏房，往後我就在偏房住。”

“還有大爺率軍凱旋歸京，那宋小姐是同他隨軍回來的吧？”

馮媽媽愣了愣，思索片刻後道：“好像是這麼個理。可是，攜子隨軍不是違反軍紀的嗎，大爺怎的…”

“馮媽媽，”宋青嫵抬眸直視著道：

“這幾日你與其他院的媽媽丫鬟們嘮侃的時候，記得將此事暗暗提幾句。尤其是要讓杏春堂薛姨娘房里的人聽去，可聽明白？”

馮媽媽雖不知自家的心思，不過既然是吩咐的，都會照做。

“老奴明白。”

宋青嫵滿意地點點頭，的復仇之路，從此刻便開始了。

~

那一晚，裴雲霆果然一夜未歸。

翌日，宋青嫵整理好制香坊將將送來的幾款香香樣品後，便去往安順堂向婆母高氏請安。

雖已立春，昨日剛落的一場大雪又讓京城冷了幾分。

行至庭院時，但見幾名下人正彎在花園東南角，將那里種的一片杜若連拔起。

那一簇簇紫的小花被隨意丟棄在一旁，花瓣散落一地，花徑也染了泥土，那般殘敗，了無生機。

馮媽媽見宋青嫵腳步慢了下來，不循著的目去，待看清下人們在做甚時，霎時急得了出來。

“住手！誰讓你們拔的？不知我們日日要用這杜若藥嗎？”

宋青嫵從小便癡迷調香，全投時，時常忘了時辰，以致錯過用膳的時辰，或者干脆不用了。

長此以往，的脾胃便出了病，不得以日日用杜若藥以溫補脾胃，所以才在花園中種了這片杜若，方便每日煎藥。

花園中的下人聽見聲音，紛紛停下手里的活，略略尷尬道：

“馮媽媽，的事小的們能不知道嗎。但此事是大爺吩咐的，讓我們今兒個午時前務必將這些杜若清理干凈。小的們不過是按吩咐辦事，還請大莫要為難我們…”

馮媽媽細問之下才知，是那位宋家小姐對杜若稟賦不耐。

大爺擔心今後來往將軍府時復發，便命人提前將杜若都拔了去。

馮媽媽又氣又極，“你們沒向大爺說…”

的話還未說完，宋青嫵便淡淡開口，“媽媽，這是大爺的吩咐，我們無權置喙，就讓他們拔吧。”

“可是…”馮媽媽蹙眉，面上滿是擔憂。

就因那宋小姐稱對杜若不耐，大爺未征詢他們的意見，便要將杜若全拔了，就這般不管顧他們的死活嗎？

宋青嫵眼神溫地向，安道：“我不礙事的。今後我會聽你的話按時用膳。畢竟什麼都不如自己子重要。”

其實并無那般喜杜若，不過是大婚當晚，裴雲霆隨口說過一句，“這杜若香不錯。”

僅僅是這短短一句，宋青嫵就聽了進去。

往後房中時常熏杜若香，在布置花園時也下意識地種了一片杜若，以寄相思。

可如今已不需要了。

裴雲霆這個人都不要了，這片杜若自然也無留下的必要。

除就除了吧，省的看著心煩。

宋青嫵垂下眼睫，再也不看那些杜若一眼，轉拂袖而去。

到了安順堂主屋，婆母高氏正坐在榻上，手捻佛珠，閉目誦經。

聽到靜，高氏睜開眼，放下佛珠向宋青嫵出一抹親切溫和的笑。

“青嫵來了，快過來坐。”

宋青嫵略略躬行了一禮，便在榻旁的椅子上坐下。

高氏手過來，握住在袖中冰涼的手，之後又細細端詳了一陣，才輕嘆一聲憐惜道：“孩子，你委屈了。”

高氏生得慈眉善目，平日無事便是誦經禮佛，說話也和緩溫，給人如沐春風之。

可誰若是被的外表迷，最後絕對會被啃得渣都不剩。

宋青嫵嫀首微垂，如從前一般恭順乖巧，“母親言重了，兒媳沒什麼委屈的。”

高氏面上滿是疼惜，一面拍著的手背，說出口的話卻是：

“你那妹妹自小流落在外，自是了些規矩，但也確實可憐。霆哥兒不過是見可憐，才對偏心了幾分。你是做正室的，又是的姐姐，便多讓著些，莫要讓霆哥兒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