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立在桌案前的宋青嫵早已發現了裴雲霆。

待他走進偏房，慢慢向靠近時，宋青嫵一面頷首著香團，一面語調平緩地說：

“大爺怎得離府兩年，連規矩都忘了。進屋都不知先遣人通報一聲或敲門嗎？”

裴雲霆本想悄悄來到後，在旁側靜靜觀察一番，再去牽的手，沒想竟被發現了。

想來方才是忘了收斂真氣，才讓有所察覺。

不過...

“你我本就是夫妻。為夫進吾妻的房里，還需通報敲門？”

說著，宋青嫵已轉過朝他了過來，面容冷素，致的眉眼間帶著一子倦意，語聲也冷淡似水。

“大爺來此有何事？”

裴雲霆頓覺興致全無，又覺被淡漠的語氣與質問的眼神冒犯，語氣不自覺變得生，“沒事我便不能來嗎？”

話畢，裴雲霆行至桌案旁，起一顆宋青嫵方才好的香丸，在指尖轉了轉，隨口便說了句：

“你也就會做這些婦人家不打糧食的玩意兒。”

一句話，將宋青嫵的手藝與辛勞，貶得一文不值。

在他眼中，帶兵打仗是保家衛國，耕種紡織是供糧食吃穿，工匠建造是保民有所居。

只有商賈因利而生，所售之皆是供人玩樂，人頹廢的邪。

宋家所作的制香生意，更不過是供婦人們打扮賞玩的玩意兒罷了。

上一世裴雲霆就不止一次貶低過制香業，卻仍舊著香藥鋪子為將軍府帶來的富貴面。

宋青嫵早已對他此種說一套做一套的惡心臉免疫。

只將那顆香丸從他手中搶過，冷冷丟出一句，“大爺有所不知，昭勇將軍府的中饋，大部分都來自于我制的香藥呢。”

宋青嫵此話令裴雲霆悻悻，因為他無可反駁。

他與父親和庶弟雖都在軍中或京中任職，但也是拿俸祿的，每月就那幾百兩，本不夠闔府上下二十多人的吃喝用度。

當年裴父答應與宋家聯姻，有一項重要的考量便是宋府嫁妝給的多，并且宋青嫵還能幫將軍府調香理鋪。

果然如裴府謀劃的那般，宋青嫵嫁進來之後，將軍府的日子寬裕了許多。

高氏都能頓頓山珍海味，蜀錦加了。

可要讓裴雲霆承認這將軍府是靠宋青嫵撐起來的，絕無可能。

因而他只得假裝環顧四周，避開了方才那個話題。

裴雲霆在偏房掃視一周，忽然發現室竟鋪著床榻。

“你如今睡這兒？”裴雲霆回問。

宋青嫵點點頭，什麼都未說。

裴雲霆更是疑，又有些不知名的氣，“好好的主屋不住，為何要住在這兒？”

宋青嫵垂眸淡聲道：“大爺回府自然要住得寬敞舒適些，妾住在主屋怕擾了大爺休息。

左右我大部分時候都在偏房，干脆搬來此，也好讓大爺好好休息。”

宋青嫵自覺自己這一番話頗為賢惠識大，裴雲霆卻又生氣了。

“宋青嫵，你是在與我賭氣？我已同你解釋過，那晚是因婉儀發了高熱我才在宋府陪了一晚。你又想到何去了？”

裴雲霆著，好似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心中暗想：

那日的大度面果然都是裝的。

當著他的面說的那般好聽，轉頭就從主屋搬了出去。

這是在賭氣給誰看呢？

“為正室理應寬容大度。我不過是對婉儀稍稍上心了些，你便如此跟我鬧脾氣，也未免太小肚腸了些。”

宋青嫵忍不住扯了扯角，真是沒招了。

已主將主屋讓了出來，裴雲霆竟還說小肚腸。

到底要怎麼做才算大度？

“你若是覺得我在賭氣，便那樣覺得吧。”

宋青嫵懶得與他辯解。

上一世不是沒有辯解過，但無論如何解釋，裴雲霆都閉耳塞聽，反而對越發厭惡。

後來才悟出一個道理，人們只愿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旁人再如何解釋都是徒勞。

言罷，宋青嫵轉開始收拾東西，下了逐客令。

“大爺若無旁的事，便請回吧。妾也要歇息了。”

裴雲霆失又無語地著的背影，心道還在賭氣。

至于嗎，就因我陪了宋婉儀一晚，或是拔了的杜若？

“宋青嫵，跟我回主屋。”

裴雲霆語聲冷，不容置疑命令道，同時手去拉的手。

宋青嫵忙將自己的手出來，可袖還是被他捉住。

他微微一用力，只聽輕微的裂帛聲響起，宋青嫵的襟竟被他拽開了一些，出前一小片白雪，及一抹淺。

裴雲霆的目霎時凝在了那一，腦中不可抑制地想著，若是將其握在掌中，會是何等的香...

“啊！”宋青嫵不發出一道驚呼，忙不迭將襟往上拽，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裴雲霆未料到竟是如此反應，頓時升起一無名之火，大步上前拽住的手臂輕輕一拉，便將甩在墻上，接著便用子堵了上去。

“你放手！放開我！”宋青嫵力掙扎著，眼前裴雲霆的臉，逐漸與上一世頻頻對施暴的臉重合，令驚恐萬分。

裴雲霆見這副惶恐抗拒的模樣，方才心頭那點旖旎早已煙消雲散，轉而捉住的手，用一只手便將的兩只手腕扣在頭頂上方。

低頭湊到面前，略帶怒意道：“你發什麼瘋！我還不得你了不？我是你夫君。就算我今夜在此要了你也是天經地義！”

這番話令宋青嫵恍然驚醒，是啊，他們還未和離，還是他的人，他想對做什麼都可以。

而如此抗拒的姿態，勢必會激怒他。

若是想完好無損地離開將軍府，就必須冷靜下來，找出對策。

思及此，宋青嫵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後抬首定定向他，輕輕道了聲，“裴雲霆，我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