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神套香取來後，高氏命人將其擺在花園中央的漢白玉案幾上，施施然行至眾人前方，將宋青嫵講述的關于花神套香的香氣及特，一一介紹給在場眾賓。

昭勇將軍府的香鋪在京圈雖算不上頂有名的，但因近兩年出了不獨韻味的香型和妝品，其中一款還讓沈昭雪看中，了去年京中炙手可熱的妝品。

此後將軍府的香鋪便逐漸有了名氣，銷路也一路走高。

因而在介紹新香時，賓們的目都不由被案幾上擺放的七八樣妝品吸引了去。

但見這一套香，香膏，胭脂，香等，外盒裝飾個個大氣，又華貴典雅，在下流轉著奪目的華。

待高氏介紹完畢，便邀各位貴婦貴移步到近前賞玩。

眾賓便都不再矜持，紛紛提著擺圍了過來，興致盎然地拿起一樣樣妝品，放在鼻端輕嗅，或抹在臉頰上試用。

而沈昭雪則嫌圍過去的人太多，自己又帶著子，便仍坐在自己的案幾後陪兒子玩耍。

高氏瞅見後，又命人新拿了一套香，親自給沈昭雪的案幾送了過去。

沈昭雪自小的吃穿用度皆是一等一的好，見過的好玩意兒太多了，因而對將軍府的香并未有多興趣。

不過將軍府夫人親自給呈上來，還是賞臉試上一試。

沈昭雪從一套香中隨意拿起一盒香膏，打開盒蓋的瞬間，一清冽的海棠香氣撲鼻而來，的眸子瞬間便亮了起來。

就連旁四歲的兒子，都被香氣吸引不自覺攀了過來。

“母親這是何？好香哇！逸哥兒可以吃一口嗎？”

沈昭雪斜睨他一眼，笑罵道：“小饞貓，此乃香膏，是子涂在子上用的，你也要吃？”

小小的逸哥兒頗為認真地想了想，“吃了會腹痛嗎？若是不會，母親便讓我嘗一小口吧。”

此話一出，沈昭雪與坐在邊的幾位貴皆齊齊笑出了聲，高氏也趕陪笑，一時間氣氛融洽，沈昭雪心大好。

高氏趁機提議道：“縣主何不試試？”

不用提，沈昭雪早已迫不及待，用保養得宜的長甲，舀了一些香膏抹在脖頸與手背上。

膏質細膩潤卻不油膩，易于抹開，且頃刻間便被吸收，令水又滋潤。

且除了海棠香氣之外，細聞之下還有一不知名的幽香，縷縷縈繞在鼻端，令人罷不能。

沈昭雪不由得贊賞道：“嗯，當真是好香，似是比宋氏香坊的香膏還要更勝一籌。”

高氏霎時心頭一喜，“縣主的眼真是不錯。說起來，我們將軍府的香與宋氏香坊的香，確實有些淵源。”

沈昭雪與周圍幾位貴皆好奇地向了過來。

高氏含笑道：“將軍府與宋府兩年前便結秦晉之好，所以我們將軍府的香，正是由宋府千金調制的。那位宋府千金今日也在，縣主可有意見上一見？”

“哦？”

沈昭雪聽說過宋府與將軍府結秦晉之好之事，但不知將軍府的香皆是由宋府千金調制的。

據推測，那位宋府千金大抵還比小幾歲。小小年紀便能調制出如此獨特的香，屬實極賦天賦。

不由得對那位宋府千金生了幾分好奇，倒真想見見是怎樣一位妙人兒。

“既然那位宋小姐今日在此，便請來見上一見吧。”

高氏立即命人去傳話，不多時，下人便帶著一位頭戴面紗的姑娘往這邊而來。

竟是宋婉儀！

宋青嫵到底還是小瞧了宋婉儀和宋家。

即使仍稟賦不耐，宋婉儀還是帶著面紗赴宴了。

不知宋觀山為用了何種藥，今日面上的紅印已褪去了不，僅剩幾片淺紅的印記散落在臉上，用面紗一遮便不是那般顯眼了。

再加上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將眉眼畫得纖長嫵，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更平添了幾分神。

宋婉儀與余氏向沈昭雪恭敬行過禮後，便帶著歉意道：“民近來因稟賦不耐臉上起了疹子，怕驚到諸位貴賓，因而帶著面紗。還縣主與各位貴賓莫要見怪。”

沈昭雪大方得地說：“宋姑娘哪里的話。初春時節各類花四散，令人稟賦不耐實屬平常。宋姑娘無需多慮，坐下說話吧。”

見沈昭雪如此平易近人，宋婉儀高懸的心這才放下，坐在了沈昭雪邊，與頗為親近。

沈昭雪好奇地問了幾個關于花神套香的問題，因先前得高氏提點，宋婉儀都大致一一答了出來。

沈昭雪聽罷對宋婉儀更是難掩欣賞之，甚至拉著的手與姐妹相稱，還邀過幾日去昌國公府做客。

宋婉儀心欣喜不已，若不是帶著面紗，面上得意的笑都掩飾不住。

可就在二人相談甚歡時，沈昭雪卻覺脖頸與手背上有些發。

起初并未在意，依然與宋婉儀聊得火熱，可隨後竟是越來越。

忍不住上手去抓，輕抓幾下後，旁的另一位貴忽然驚恐地盯著的脖頸呼道：

“縣主，您的脖頸是怎麼了？還有這手背！”

沈昭雪及周圍幾名貴循聲去，但見方才涂了香膏的幾，此時竟明顯泛紅，其間還有芝麻大小麻麻的疙瘩，且奇難耐，看上去令人汗豎立。

“這...這是怎麼回事！”沈昭雪自己都嚇壞了，忙命丫鬟取來手鏡查看，細看之下更是瘆人。

與此同時，庭院又響起幾聲子的驚呼。

原來還有幾位方才試用了妝品的貴貴婦，也出現了此種況，都紛紛持著手鏡驚恐地查看著自己的臉。

“我這臉怎麼了？為何出了如此多紅疹？”

“你手背上也是嗎？”

“對，難道是方才我們用了那套香的緣故？”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問題是出在了將軍府的妝品上。

而高氏與宋婉儀早就因此時的況慌了神。

此前高氏自己在試用這套妝品時并未出紅疹。

怎得今日會有賓客發起紅疹？

并且也不是所有用了妝品的賓客都出紅疹，有些出了，有些則無事。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

沈昭雪此刻也回過神來，豁然起指著邊的宋婉儀厲聲道：

“你調制的到底是什麼香！給本縣主說清楚！若是害得本縣主因這紅疹損了容貌，我你們宋家與將軍府的香鋪明日全部關門！”

其余起了紅疹的賓們，得知調香師就是那位坐在沈昭雪旁的蒙面子時，亦紛紛圍了過來，氣勢洶洶指著高氏和宋婉儀質問：

“你就是調香師？你這妝品到底摻了什麼讓我們這麼多人都起了疹子？”

“今日若是不給我們個說法，待會兒我便命人砸爛你們的招牌！”

高氏被這陣勢嚇壞了，忙站起安，“縣主、諸位夫人小姐莫急，這...說不定不怪我們的妝品呢...”

“還想狡辯！”一位貴喊道：“出疹子的地方都是我們方才抹了妝品的地方，你竟還睜著眼睛說瞎話。偌大的將軍府就是這般言而無理？”

宋婉儀還想裝出那副無辜可憐的模樣，妄想蒙混過關。

“各位姐姐別這樣，我也不大清楚這是為何。待我去詢問一番再...”說著，宋婉儀便想趁機開溜。

但這些賓們哪會吃那一套，直接將拽了回來。

“這香不是你調的嗎？你去問誰？趕給我們個解釋！否則你的臉也別想好！”

宋婉儀此時是真的慌了，額上與背上盡是大片大片的冷汗。

只知將母親和高氏給的說辭背，哪里能料想到會有如此意外。

雖說回到宋府這幾日也讀過幾本香藥方面的典籍。

但當下一點都想不起來，更遑論給什麼解釋了。

緩緩抬首，上方的刺得睜不開眼。

周遭一道道尖厲的罵聲，震得耳轟鳴。

賓們一張張充滿恨意的臉在眼前旋轉，一長指甲幾乎要進眼睛里。

而高氏還在一旁扯著的袖大呼，“婉儀！你想想辦法呀！快給賓客們解釋解釋！”

就在宋婉儀即將被失去理智的賓們扯倒時，終于忍無可忍喊了出來。

“這香不是我調的！跟我無關！你們要算賬就去找宋青嫵！是宋青嫵調的香！”

宋婉儀的喊聲落下，沈昭雪與眾賓皆怔了怔。

“剛不是說這香是你調的？怎的出了事兒又不是了？這香到底是誰調的！”

沈昭雪犀利怒視著宋婉儀，一雙眸子似要冒出火來。

高氏見實在瞞不住了，只好瞪了一眼宋婉儀，難堪地向沈昭雪與眾賓解釋道：

“這...其實是我兒媳宋青嫵調的香。我這就傳過來向諸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