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凌央央覺得有點,下意識躲了一下。
正要開口反駁,客廳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又慌的腳步聲。
“舅媽,舅媽——!”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接著,一個影踉踉蹌蹌地沖進了客廳。
孩形清瘦,扎著低馬尾,戴著一副細框銀邊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又紅又腫。
穿一件白短袖,牛仔上蹭著大片暗紅的污漬——
是。
整個人狼狽不堪,像剛從什麼災難現場跑出來的。
“大舅媽!您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快去醫院吧,二哥要不行了!”
孩凌小荷,是凌老爺子與凌老夫人所生小兒的獨生。
父母離異後,改回凌姓,跟著媽媽凌婉卿搬回凌家生活,如今就讀于皇城大學學院。
“小荷?”姜明月認出來人,臉驟變,“你在胡說什麼?”
凌小荷口中的二哥凌凜,是姜明月所生的第二個兒子。
為市刑警大隊隊長,他強健,年輕有為,是凌家的驕傲,怎麼會突然病危?!
“我沒有胡說!大舅媽,是真的!”凌小荷哽咽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二哥今天為了查我們學校的一樁案子,特意繞路去學校接我回家,途徑江宸大橋的時候,橋突然整段坍塌了!”
江宸大橋,是連接主城區與江新區的核心江大橋,平日里車流極大,絕非普通環城小橋可比。
此次坍塌,堪稱驚天事故。
客廳里所有人的臉都變了。
“當時車太多了,橋塌下來的時候,二哥一把推開駕駛室的門,抱著我跳車逃生。
可落下來的時候,一斷裂的鋼筋直接刺穿了他的後背,貫穿了腔!”
凌小荷說到這里,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我們被救出來的時候,二哥已經快沒意識了,現在被送進了市第一人民醫院急救!
醫生說……醫生說傷勢太重,隨時可能沒命,讓我們家屬立刻過去!”
“什麼!”姜明月眼前一黑。
“怎麼會這樣……”凌楚兒眼眶瞬間泛紅,一臉擔憂又害怕的模樣,
“二哥怎麼會遇到這種事,太可怕了……”
傅西洲的臉也很不好看,但他很快穩住了緒,追問凌小荷:
“你先別哭了,人在市第一人民醫院,對不對?”
凌小荷連連點頭。
“這事兒好辦。”傅西洲起膛,
“我二叔就是那家醫院的外科主任醫師,專攻外創傷,醫頂尖,有他在,凌凜一定有救!”
此言一出,在場凌家眾人,都將目投向傅西洲。
凌楚兒也拽他的西裝袖子:“西洲哥哥,你一定要幫幫我二哥……”
傅西洲立刻拿出手機:“我這就給二叔打電話,讓他親自進手室坐鎮,務必保住凌凜!”
“你腦子呢?”傅宴宸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江宸大橋坍塌是重大安全事故,傷員百上千。
市一院早已人滿為患,全院醫護都在一線搶救。
你二叔是主任醫師,這會兒必定忙得連軸轉,哪里有空接你的私人電話?”
傅西洲從小被寵壞,做事從來不過腦子,全憑緒主導。
傅宴宸早已見怪不怪,只是平日里,傅西洲沒那膽子把事犯到他眼前,他也懶得點破罷了。
傅西洲被噎得臉一紅,張了張,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凌楚兒反應極快,了眼淚,聲音地開口:
“三叔,況實在太急了,我們能不能坐你的直升機去市一院?
我記得醫院樓頂有專屬直升機停機坪,可以降落!”
說“三叔”兩個字時,語氣的,帶著一種獨有的嗔。
傅西洲聞言,眼睛一亮!
他贊賞地了凌楚兒的頭,語氣里帶著一種讓人起皮疙瘩的寵溺:
“還是我們楚兒聰明,小腦瓜轉得就是快。三叔,就坐您的直升機去吧?”
周子逸在旁邊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兩個奇葩,還真是天生一對!
說起話來半點也不客氣,三言兩語的,就安排起他的直升機了!
姜明月此刻早已心如麻,只想立刻趕到醫院,看著傅宴宸和周子逸,懇求道:
“傅三爺,周,求二位幫幫忙,救救阿凜,我們……我們確實很著急……”
周子逸不置可否。
今天這直升機車隊,是傅宴宸要借的,該怎麼調度,自然全憑傅宴宸的意思。
傅宴宸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微微低頭,目落在側的凌央央上。
仿佛凌央央的一句話,才是他最終的答案。
凌央央回到凌家四天,從未見過這位所謂的二哥凌凜,更不曾拿到他的八字,對他沒有半分了解。
但清楚記得,剛回凌家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對疏離冷淡,唯有凌小荷,在吃飯時,不言不語地給布菜、為盛湯。
事後還小聲提醒:在凌家,不要輕易吃別人遞來的東西,也不要隨意相信旁人。
凌央央覺得,如果說主給夾菜、盛湯,態度溫和,是因為凌小荷本來就是個好相的孩;
那麼事後的這個叮囑……就很有意思了。
但不管怎麼說,凌小荷是回到這個陌生的家後,唯一對釋放善意的人。
而從凌小荷方才的描述中,足以看出,凌凜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地選擇護住凌小荷,這樣的人,本不壞。
凌央央向來知恩圖報,凌小荷待一分好,便愿還三分。
只要凌凜不是天命已盡,便可以出手,試試救人。
更何況,從回凌家的第一天在後院花園發現的那包東西來看——
凌家上上下下,包括姜明月在,每個人上應該都有些不干凈的東西。
那種東西,“引”,是一種極蔽的詛咒介。
它不會直接害人命,但會慢慢侵蝕一個人的氣運和健康,讓這個家族從上爛掉。
此次凌凜遭遇橋塌事故,看似意外,說不定也和這個有關。
心念至此,凌央央沒有遲疑,輕輕點了點頭。
傅宴宸眼底漾開一抹笑,朝凌央央做了個“請”的手勢,朝門外走去。
院子里,三架直升機整裝待發。
傅宴宸帶著凌央央徑直走向為首那架,長一上了機艙,然後回,朝凌央央出手。
凌央央看了那只手一眼,沒接,自己踩著踏板上了機艙,在他對面坐下。
傅宴宸也不惱,笑著收回手,對駕駛員說:“市第一人民醫院,頂樓。”
周子逸向來最是識趣,一看這形,直接朝凌小荷招了招手:“妹妹,上這架,哥帶你飛。”
凌小荷愣了一下,看了看凌央央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子逸這張笑瞇瞇的臉,咬了咬,爬上了周子逸的直升機。
第二架直升機轟然升空。
親眼瞧見傅宴宸對凌央央的態度,傅西洲雖然依舊覺得不可思議,卻被醫院的事攪得沒心思多想。
他出手,一把攬住凌楚兒的腰:“楚兒,來,我帶你。”
凌楚兒抿一笑,將手放進他掌心,小鳥依人地跟上了直升機。
姜明月滿心都是凌凜的傷勢,早已顧不上其他,臉慘白地快步鉆進直升機。
凌楚兒坐在傅西洲邊,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不管怎麼說,傅家太子爺,已經要為未來的丈夫了。
傅西洲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他有錢、有家世、有名分。
傅家長孫,未來傅氏集團的掌舵人,只要能嫁給他,就是傅家未來的主人。
至于凌央央——
凌楚兒雙眸微瞇,盯著前方那架直升機的尾翼。
一個連大學都沒讀過的土丫頭,到底用了什麼不流的狐手段,竟然能讓傅三爺對另眼相看!
這個凌央央,擺明了有問題!
不過,再怎麼得意,也只是一時罷了。
想嫁給傅家三爺,可沒那麼容易!
放眼整個皇城,傅宴宸可是金字塔尖的人,像他這個層次的世家豪門,就算要娶,也只會娶門當戶對的名媛千金!
更何況,傅家那些長輩,怎麼可能同意他娶一個自己侄子不要的人?
單是凌家,爺爺和爸爸,也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要知道,凌央央和傅家三叔……這中間可差著輩分呢!
傳出去,凌家的臉往哪擱?
只要和傅西洲順利婚,凌央央就注定不了傅三爺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