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怎麼會……好端端，怎麼會突然就走了？”姜明月喃喃，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阿珍上前一把拉開柜的門。柜里空的，只孤零零掛著那兩件“錦瑟”連。

阿珍大剌剌地慨：“大小姐賭氣走了，反倒把服落下了。”

凌楚兒的目掃過那兩件子，眼睫輕輕一，眼底飛快地掠過一什麼。

凌雲渡眉頭蹙起，沉聲問道：“央央來的時候，帶了什麼行李？”

姜明月一怔，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來：

央央回家那天，只隨帶了一個灰撲撲的小挎包，還有一個黑雙肩背。

而此時，雙肩背包早已不見蹤影。

像是被什麼驅使著，快步拉開另一側柜——

里面滿滿當當，全都是得知親生兒即將歸家，特意讓人心置辦的配飾。

件件嶄新，吊牌完好。

姜明月心口發，這幾天，凌央央從未過這些東西，始終只穿自己帶來的舊。

凌雲渡看著妻子的神，也明白了癥結所在。

這幾天公司突發狀況不斷，他每天忙到深夜才歸家，全然忽略了剛回家的兒，作為父親，他實在失職。

凌楚兒轉向陳管家和司機：“陳伯，李叔，姐姐最近去過哪里、見過什麼人？有沒有反常的地方？”

凌雲渡眸微沉，落在凌楚兒上，帶著幾分審視。

凌楚兒心頭一，連忙咬出自責模樣：“都怪我對姐姐關心不夠。要是我多陪陪，也不至于毫無頭緒。”

陳管家半垂著眼：“大小姐只是逛了商場、公園、咖啡館，看著是想悉皇城環境，并無異常。”

凌楚兒眸底閃過一抹失。

姜明月早已慌了神，連忙掏出手機撥打凌央央的號碼。

可聽筒里只傳來冰冷的機械提示音，提示對方不在服務區。

行蹤不明、聯系不上，最後一線索也斷了，絕與擔憂瞬間將籠罩。

傅西洲懶洋洋地開了口：“大晚上鬧這麼一出，完全不顧及家人，真是矯又任。”

凌雲渡冷冷瞥了他一眼，面沉郁，并未當場發作。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老四凌焰攙扶著滿頭銀發的凌家老太太走了進來。

老太太傍晚時聽聞凌凜搶救病危的噩耗，便匆匆趕回家。

“家里吵吵鬧鬧的，出什麼事了？”老太太目掃過眾人。

凌楚兒“撲通”一聲，跪在老太太面前：“，都怪我不好，二哥才剛離危險，姐姐就離家出走了……”

哽咽著，荏弱的小臉兒滿是淚痕，整個人看起來卑微又可憐，

“是我霸占了本該屬于姐姐的生活，惹不開心了。

該走的人是我，只要家人安穩的，楚兒去哪里都無所謂！”

傅西洲立刻上前扶住，滿眼心疼：“楚兒別委屈，凌家容不下你，我帶你回傅家！”

凌楚兒頓時一噎，哭聲都小了幾分。

老太太的臉一沉，瞥了傅西洲一眼，輕嗔一聲：“胡鬧。”

手將凌楚兒拉起來，“楚兒是我們凌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乖巧孝順。

誰也沒有資格排。誰敢為難，就是跟我老婆子過不去！”

傅西洲被老太太那一眼看得訕訕的，了鼻子，沒再說話。

凌雲渡這時道：“媽，時候不早了，您先回房休息。老四，你去醫院給阿凜送湯。”

凌焰滿臉不愿，剛想反駁，卻被凌雲渡嚴厲的眼神了回去。

老太太卻不肯走，執意坐在客廳：“我等那丫頭回來！既然回了凌家，就要守規矩。

這麼偏激任，不離家出走，實在不統！”

姜明月臉難看。

可老太太心臟不好，去年才放了支架，即便不贊同，也不敢當眾頂撞。

凌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怪氣地接了一句：“說得對！有些人在外面野慣了，就是了家教。”

“夠了！”凌雲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不怒自威的冷意，

“背後非議親妹妹，你的家教又有多好？立刻滾去醫院！”

被父親當眾冷斥，凌焰滿臉怨氣，沉著臉拎起保溫桶，驅車前往醫院。

凌楚兒了眼淚，眼眶紅腫地看著凌雲渡：“爸爸，姐姐鬧這樣，我也有責任。

我跟您一起出去找姐姐吧，多個人就能多份線索。”

老太太心疼地攥住凌楚兒的手：

“外頭天黑風大，你子弱，別跟著折騰，乖乖在家陪著。”

“，我沒事的。”凌楚兒輕輕搖頭。

傅西洲立刻附和：“我陪著楚兒，一定護好。”

凌雲渡目復雜地看著兩人，又看了看滿心擔憂的妻子與怒氣難平的老母親。

沉片刻，終究沒有阻攔，默認了眾人一同外出尋人的決定。

*

夜濃稠。

兩道影，悄然出現在斷裂大橋的最高。

“叮咚——叮咚——”

接連不斷的微信消息提示音，猝然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凌央央垂眸看向手機。

屏幕上，五分鐘前剛添加的好友周子逸，正瘋狂刷屏發消息。

大約見遲遲沒有回復，對方干脆直接連發五筆轉賬。

每一筆轉賬，金額都是66666，紅通通的轉賬提示占滿了屏幕。

附帶的表包更是稽又夸張。

「凌大師yyds！救命活菩薩！」；

「大師666！小弟徹底服了！」跪謝大佬.jpg

「凌大師保我狗命！」猛男落淚,jpg

凌央央眼尾微挑，指尖輕點屏幕，干脆利落地收下五筆轉賬。

隨即發去一條語音：

“你去，找七片新鮮柳葉，用高度白酒浸泡一刻鐘。

再取泡好的柳葉，反復拭額頭、手心、心口三氣流竄的關鍵位置；

之後把用過的柳葉，找個鐵盆燒干凈，灰倒進馬桶沖掉。

最後喝一杯熱紅糖水，直接上床睡覺。”

過了足足三分鐘，對面才回過消息：

「都準備好了凌大師！待會全部照您說的辦！

這樣就行了嗎？用不用我去找您，當面做個法什麼的祛祛邪？」

凌央央發了條語音消息：

“這個法子只能祛除氣，避免你今晚被噩夢糾纏。

但人不會平白無故撞邪——

周子逸，你該好好想一想，最近都去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以及……得罪過誰。”

掛斷電話，凌央央看向凌小荷。

小荷小臉煞白，指著橋下湍急的江水，聲音發著抖：

“央央，就是這里……我和二哥，就是在這附近出事的。”

凌央央目銳利，一眼掃過整片區域。

江大橋一共八墩九孔，第五號橋墩，裂開了一道貫穿的大。

鋼筋從斷裂的水泥里齜出來，在月下泛著銹紅的冷。

“早該猜到了。”凌央央瞇了瞇眼。

皇城是千年古都，龍氣匯聚之地。

每一座大型橋梁在建造之初，都必須經過風水勘測，避開龍脈走向，選在吉位土，按說不該無故坍塌。

可誰都不會想到，竟然有人在當初建造這座橋的時候，在橋墩里打了生樁。

所謂打生樁，指的是一種活祭之——

在工之前，將活人封進橋墩的模架，然後澆筑水泥，讓生魂永鎮橋基。

而在其中，又以男最為“靈驗”，因為孩的靈魂最純凈，怨念也最重，鎮之力最強。

淡金的玄自眼底一閃而逝，玄瞳視界里，凌央央清晰看見了第五號橋墩深的小小骸骨。

那是一個，形瘦小，看上去不過六七歲的年紀。

的骨骸被澆筑在橋墩正中心的位置。

雙臂被人用某種方式固定在兩側，雙并攏直立。頭骨上仰，下頜張開，似乎在最後那一刻，還在哭喊掙扎。

凌央央心底泛起一冷意。

如今已是二十二世紀，竟還有人敢用這等歹毒的邪，實在是喪盡天良！

如今大橋已斷，當年慘死的孩，怨氣早已積郁災、正是即將暴的時刻。

用不了多久，施工隊就會進場作業，清理橋殘骸、打撈墜江車輛、著手修復橋。

如果今天放任不管，往來施工的都是凡俗普通人，上沒有玄氣修為護。

一旦接到這積了數年的怨氣，輕者噩夢纏，心神恍惚；

重者被怨氣侵蝕神智，心智大，在施工過程中釀無可挽回的慘烈意外。

更可怕的是，這怨氣一旦失控，絕不會局限于橋墩一隅！

必會順著江，水蔓延擴散至下游流域。

沿岸起居的尋常居民、夜半臨江漫步的路人，乃至江水中生生不息的魚蝦生靈，都會被這怨氣所傷！

心念電轉間，凌央央已然打定主意。

從包里取出一張黃符紙，咬破指尖，以為墨，在符紙上飛快地畫了一道繁復的符文。

符文筆畫之間多了一圈環環相扣的圓環，圓環中心是一個小小的“封”字，四周以天干地支的方位標注了八個方向。

這是玄門高階封靈符。

可將的滔天怨氣，暫且封在橋墩之，外隔絕——

既阻怨氣外泄禍及蒼生，也隔外界驚擾、怒怨魂。

是凌央央當下權衡利弊後，最穩妥周全的置之法。

然而，就在凌央央周玄氣微斂的剎那，看似平靜的江面下，驟然泛起一極淡的寒！

一道通慘白、皮浮腫的子鬼影，悄無聲息地自幽深河底緩緩上浮。

它一不，僵在渾濁的水波之中，惻惻地盯著岸上的凌央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