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朱鎖玉漲得臉都紅了，脖子上的珍珠項鏈，跟著的呼吸一起一伏地抖。

凌月手里的手機差點出去！

剛搜了一下“周氏集團董事長”，屏幕上跳出來的一連串搜索結果，看得恨不得當場死一遍，重新投胎！

凌央央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已經收了周子逸的酬勞，這些不必再送。”

“遠遠不夠。”

周振鐸那張以冷面著稱的臉忽然了，角往兩邊扯了一下。

他大概是想笑，但顯然，這張臉平時不怎麼笑。

笑起來僵得像個剛學會用濾鏡的AI，法令紋從鼻翼一直拉到角，看著倒比不笑時更嚇人了。

可他確實是笑著的，眼睛里甚至帶著幾分誠懇的急切：“凌大師，你剛來皇城，可能不太清楚。

我們周家九代單傳，每一代都是獨苗。您今日救了阿逸，就是把周家的香火續了一代。

從今往後，在皇城地界，凌大師但凡有事，吱一聲，周家在所不辭。”

凌央央抬眸，認真地看了看周振鐸的面相。

從隨的灰布包里，取出一張疊好的黃符，遞了過去。

周振鐸微微一怔。

雖不明白這符紙的用意，卻依舊雙手鄭重地接過，毫不敢怠慢。

“周伯伯，今夜太晚，不便多談。”凌央央語氣平和，眼神清亮通，

“有關你剛才說的周家過往，我有一點猜測。改天我登門拜訪，我可以試著幫周家化解一二。”

周振鐸渾猛地一震。

周家男丁單薄、命格多舛的疾，是他藏了半輩子的心病！

皇城其他世家，只知道周家男丁短壽，一般活不過五十周歲，卻不知他們只要年滿十八周歲，就會開始經歷大大小小的奇詭怪事。

可凌央央竟然一眼看破！

他攥著手中的黃符，語氣鄭重：“凌大小姐快人快語。好，我等你登門。”

*

直到周家人離開好一會兒，凌家客廳里，仍然一片死寂。

凌央央看著凌家眾人的臉，忽然笑了笑，話鋒一轉：

“從我回來，你們張口閉口就是凌家的規矩、凌家的面。

在我的理解里，一個這麼重視規矩和面的人家，必定是很懂尊重、很講道理的人家了。”

頓了一下，臉上浮現一抹困：

“那我就有點不明白了，怎麼我不在家，就能有人隨意翻我的東西？

我的柜，我的私人品，不經我允許，就能被一群人打開、檢查、當證據？

要講規矩，那咱們就好好講一講——

不告而取是為竊，不請而是為闖。

這個道理，不需要我教諸位吧？”

凌央央這番話，邏輯清晰，道理坦，而且一點也不像沒家教、沒學問的人說出來的。

甚至有點家里老爺子平日里說教的味道。

尤其，經過剛剛周家一事，現在的凌央央隨便一開口，分量就與從前不同。

說到底，這個世界，還是看真本事的。

有本事有地位的人，不論在哪都不會被人小瞧。

老太太眉眼凝著幾分慍怒與難堪，卻一時間說不出反駁的話。

客廳之的氣氛繃，凌雲渡銳利的眼眸緩緩掃過全場，目沉沉：

“央央說得不錯。家中規矩，應該一視同仁。

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未經主人的允許，擅自翻他人品。”

家主發話，誰都不敢輕視。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了凌央央東西的那個人，要被重罰，以儆效尤！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投向站在角落的傭人阿珍。

阿珍眼神游離，可憐地開口：“當時我也是著急，想要看看大小姐是不是真的離家出走，就檢查了一下大小姐的柜……”

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哀求姜明月道：“夫人，求您千萬不要解雇我！

我爸不在了，家里只有我養家，我媽不好，常年臥床吃藥；

我弟弟還在讀書，學費都是靠我供的……

夫人，求求您發發善心，饒過我這一次吧！我不能丟了這份工作……”

凌楚兒走上前，扶住阿珍的手臂，轉過頭看向姜明月，眼圈也跟著紅了：

“阿珍姐姐會這麼做，也是因為擔心姐姐的安危啊！

媽媽，不要攆走阿珍姐姐，家里真的很可憐……”

凌老太太看著阿珍哭得可憐，臉上也出了幾分不忍：“好了好了，都不容易。我信佛，見不得這些。”

凌央央慢吞吞地開口：“所以，就因為慘，有苦衷，我就該無條件原諒？

我就活該被人翻柜、被人當眾審問？”

“你這孩子，說話也忒刻薄了！”老太太臉一沉，

“阿珍平日里是很守規矩的，不過一件小事，你何必揪著不放，咄咄人！”

傅西洲靠在沙發旁，此前一直低頭在看手機屏幕，聽到這里，也終于抬起了頭：

“凌央央，你也別太為難人了。一個窮苦人家出來的姑娘，找一份這樣的高薪工作不容易。”

朱鎖玉也道：“央央，你確實有真本事，連周家家主都捧著你說話。

但你也沒必要這麼為難阿珍。一個小姑娘養家不容易！

你聽二嬸的，這次的事，你就輕拿輕放，算了吧！”

凌央央諷刺一笑：“守規矩？後院的東西，不是埋起來的嗎？”

“後院的東西？什麼東西？”姜明月滿臉疑，下意識地追問。

在場眾人也都一臉茫然，不知道在說什麼。

阿珍的手抖得連圍都攥不住。聲音發著，不停地搖頭：

“大小姐，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什麼後院的東西，我真的不知道，您……您不能冤枉人啊！”

凌家眾人，個個都是人，怎會看不出阿珍的異樣？

凌央央懶得廢話，朝門外招了招手：“小酒。”

只見一道灰撲撲的影，飛快從門外靈巧躍，準跳上凌央央的胳膊。

凌央央道：“是小酒最先發現，後花園西北角的花壇底下，氣息不對。

我挖開之後，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包東西。”

凌央央在手機上作了幾下，客廳那面巨大的晶屏幕閃了一下，隨即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里，凌央央肩頭站著乖巧的小酒，手持一木枝，在花壇底下挖開泥土。

很快，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布包，出現在畫面里，油布表面，畫滿了麻麻的暗紅符文，著一森之。

凌央央的手指利落地拆開油紙包，出里面的東西——

幾縷頭發，一小塊剪下來的布料，一張寫滿了生辰八字的紙。

除此之外，還混雜著細碎的土、招魂草，以及些許浸染過水的木屑。

客廳里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氣聲，眾人臉皆是一變。

凌央央拾起那張寫滿生辰八字的黃紙，指尖輕捻，將紙面完全展開，穩穩對準鏡頭：

“各位仔細看看，這紙上所寫，是否準確。”

鏡頭瞬間聚焦，黃紙上的字跡清晰映眼簾。

陳管家當即拿出手機，打開專業的八字換算件，將紙上的生辰八字，逐一轉換大眾知的歷日期。

凌婉卿道：“這上面我和小荷的八字，都是準的。”

平時就信這些，對自己和兒的八字記于心。

朱鎖玉抻著脖子湊到陳管家邊：“先核對我的！”

不過片刻，猛地瞪大雙眼：“真是我的生辰八字！”

陳管家將所有八字核對完畢，抬眼看向滿廳眾人：

“紙上所列生辰八字，缺了剛回家的央央小姐、老爺子、楚兒小姐、二老爺凌承澤，還有凌焰爺、凌霄爺幾位。

凌家其余所有人的生辰，盡數在列，無一。”

話音落下，客廳瞬間陷死寂。

視頻畫面并未就此停歇。

只見凌央央從隨包里取出一張黃符箓，指尖訣，口中默念真言。

下一秒，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團淡金的靈火，直接將那包東西點燃。

靈火灼燒之下，黑煙盤旋而上，那包東西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就像是咀嚼骨頭的聲音……

整段畫面詭異又震撼。

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滿臉震驚地看著屏幕，被這玄之又玄的一幕徹底驚住。

視頻畫面里，凌央央并沒有急著起。

手持木枝，緩緩撥散灼燒過後殘留的黑灰燼，對著鏡頭解釋道：

“這東西，作‘引’，是用亡者發、生辰八字、混合邪祟之煉制而。

埋在宅中後院，會擾家宅氣場，截斷福祿運勢。

宅中之人，輕則運勢衰敗，病痛纏；重則招惹、命堪憂！”

視頻到這里，被凌央央直接摁了暫停鍵。

大屏幕黑了。所有人都將目齊刷刷地投向凌央央。

朱鎖玉回過神，臉上浮起一抹干的笑：“不是吧，你們……你們還真信說的這些啊？

就算真有說的什麼邪咒，一個十幾歲的黃丫頭，能懂什麼高深法？”

環顧了一圈客廳里的人，見無人附和自己，聲音又高了幾分：

“還有這什麼引……說不定，這東西一開始就是埋在後花園，自導自演，用來嚇唬人的呢。”

凌小荷小聲說：“可是，二哥真的發生事故了，還險些沒了命。”

話音剛落，阿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嚇得不停磕頭：

“夫人，老夫人，我真的不知道什麼引！無憑無據的，不能這麼冤枉好人啊！”

凌央央看著阿珍：“這道引煞，在凌家後院，不止埋過一次。

每隔三個月，就要更換一次新的邪，才能維持煞持續生效。

這包是剛換不久的。誰親手埋下，上就會沾染專屬邪煞之氣，無從掩飾。”

凌央央說著，拿出兩張黃符紙，舉在眾人面前。

凌央央道：“這是凈煞符。凡上沾染邪煞之人，符箓一靠近，便會劇痛難忍；

若是普通人，不僅無害，反倒能清理周濁氣，安神靜心。”

“為了避免諸位說我弄虛作假，你們誰愿意先來試試？”

一旁的凌小荷沒有半分猶豫，當即高高舉起了手：“央央，我想試試。”

這一次，凌婉卿沒有阻止兒。

凌央央將一張凈煞符到凌小荷的肩頭。

過了一會兒，符紙從杏黃轉為淺褐。

凌小荷深吸了一口氣，驚喜地轉頭看向凌央央：“覺舒服的，神清氣爽的覺。”

旁邊的凌月見狀，也來了興致，躍躍試地就要往前湊。

朱鎖玉眼疾手快，一把將兒死死摁回沙發上：“你給我老實待著！”

“我來吧。”

誰都沒想到，凌雲渡居然主走上前，從凌央央手里接過了符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