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是誰,陶瀠還是對著門板喊了聲:“誰啊?”
“陶老師,我是樓上401的。”
“有事嗎?”陶瀠下意識打開了手機的通訊錄。
“我家里還有兩罐沒有拆封的蜂,送過來給你嘗嘗。”
“不用了。”陶瀠對著手機往下,找到了秦征的號碼。
陶瀠有理由懷疑對方心懷不善,畢竟現在是晚上十點半。
正常人不會在這麼晚敲門送東西,要麼試探,要麼神有問題。
報警也不恰當,對方只是單純敲門,沒有過激言行,屬于正常鄰里往來的范疇。
若是對方真不通人世故,半夜送東西是真,報了警,更容易激化鄰里矛盾。
雖然不需要什麼鄰里關系,但也不想上了一天班,回來還要接莫須有的指指點點。
腦子風暴一過,當即決定麻煩秦征一趟。
“陶老師,蜂給你我就走,明天我不在家,只能這麼晚來打擾。”
看來鐵了心的要進來。
“你等一下。”陶瀠高喊,“我回房間穿一下外套。”
與此同時,秦征的號碼接通了。
“喂,陶老師?”秦征的聲音聽上去很驚訝。
“秦老板,能不能麻煩你來我家一趟。”陶瀠也顧不上跟他寒暄,“樓上的鄰居大半夜給我送蜂,我一個人在家,不太敢開門。”
“等我,十分鐘,最遲最遲十五分鐘,一定要拖一下。”秦征語速很快,調子繃得。
“你也要小心。”
“好,你別掛電話。”
“嗯。”
秦征方向盤一拉,瞬間掉了頭。
他從店里回家,和錦華園是相反的方向。
陶瀠樓上的鄰居他見過,直覺不是什麼好人。
這麼晚了……越想,秦征的眉頭擰得越,速度也越來越快。
手機里,他聽到了斷斷續續的敲門聲——
“陶老師?你能開下門嗎?”
陶瀠沒應,裝作自己還在房間找外套。
刻意等時間,時間會變得格外漫長。
陶瀠知道再不開門,便是餡也怯了。
三分鐘過去,敲門聲鑼鼓,攏了攏外套,深呼吸一口氣,開了里面那一道門。
“陶老師。”對方盯著。
不知道是不是太晚,陶瀠從中看到了一抹森。
陶瀠勉強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還沒回來,我不方便開門。”
“男朋友”三個字過聽筒進了秦征的耳朵。
怪不得給他打電話,原來是拿他做了擋箭牌。
瞥了眼後視鏡,沒車,秦征打了轉向燈,拐彎後直行一公里就到陶瀠的小區。
“沒事,這個給你。”401的男人拎起自己的蜂笑了下。
陶瀠是絕不會給他開最後一道門的,表故作不好意思:
“呃……這多不好意思,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就收你東西不太好。”
“我姓孔,孔承平。”對方的眸亮了一瞬。
“姓孔?我們辦公室也有這個姓——”
“陶老師,太晚了,你把蜂拿進去吧。”孔承平打斷了,“我也要回去睡覺了。”
陶瀠表一僵,隔著鐵門柵欄和對方無聲對峙。
夜幕浸著寒意,從樓道竄上來,冷了陶瀠全。
氣氛沉默到極致時,忽然有人哼著漫不經心的調子進了樓道。
陶瀠和孔承平都愣了下,看向樓梯口。
沒多久,一道高大影沖破幽暗,出現在燈照的方寸之地。
“嗯?”秦征表茫然,先是看了孔承平一眼,後看向陶瀠:“寶貝兒,什麼況?”
陶瀠松了口氣的同時差點咬到舌頭,知道秦征肯定是通過手機通話知道了自己拿他當擋箭牌的事。
“哦,這不聽說你倆要結婚了,家里正好有些蜂想送給陶老師嘗一下。”孔承平瞬間了老實模樣,“我家里做這個的,現在生意不好做,就給鄰里推推,可以用作伴手禮的。”
“結婚?”秦征看向陶瀠。
陶瀠低下頭,眼神四瞥,就是不看秦征。
“是啊,陶老師說你下午看房去了。”
“是看房去了。”秦征笑了聲,接過孔承平的蜂,“謝謝了,勞你跑一趟。”
“沒事。”孔承平退後了一步。
陶瀠見狀,給秦征開了門。
秦征牽過陶瀠的手,親昵道:“正好明天給你做個蜂桂花燉。”
門關上,陶瀠剛要甩開秦征的手,秦征做了個“噓”的手勢。
屋外沒有一點靜,孔承平怕是還沒走。
“說話。”秦征無聲地了下。
“好啊。”陶瀠立刻接了他要傳達的信息,提高了點音量,“可兩瓶太多了,吃不完。”
“沒事,一瓶留著泡水。”秦征一邊說一邊留意屋外的靜,“另外一瓶給你做一些小甜品。”
“好。”
屋外腳步聲傳來,孔承平上了樓。
陶瀠腳下一虛,秦征靠著玄關的柜子摟住的腰,語氣溫且關心:“是不是嚇到了?”
“抱歉。”陶瀠自己住柜子,站直了。
秦征將蜂放到柜子上,手扶住陶瀠的胳膊:“去客廳聊。”
陶瀠一直以為自己心沉穩,膽子也不小,結果一個深夜的敲門就讓轟然潰散。
兩人來到客廳,挨著坐下。
見驚魂未定,秦征抬起手,按住的後背,他也沒,只是按著。
陶瀠仿佛有了支撐,暗自默念穩住了心神。
半晌,扭過臉,真心實意地對秦征說:“今晚謝謝你。”
人家也是頂著危險過來的。
“你這里不能住了。”秦征看著的眼睛,一臉嚴肅。
“我知道,只是……”陶瀠蹙眉。
“只是什麼?”秦征也跟著擰眉,“現在還有比你安全更重要的嗎?”
“沒什麼。”陶瀠擰地糾結了一下。
“陶老師,我都不顧危險來救你了,你連句實話都不能跟我說?”
陶瀠:“……”
有些窘迫,陶瀠嘆了聲氣,說:“這里租金和布局都很合適,其他地方我也看了不,很貴,我還有車貸和日常開銷。”
“那就跟人合租。”秦征松了口氣,還以為什麼事。
“合租自然便宜一點。”陶瀠說,“但我不想和別人住一起。”
私空間被榨就不說了,還得人往來,煩的。
空氣沉默了一瞬,陶瀠也有些不好意思,秦征肯定覺得難伺候。
“要不……”秦征言又止。
“嗯?”陶瀠看向他,“要不什麼?”
目匯,秦征說:“要不你暫時搬我店里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