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唐玉看著江凌川遠去的背影。

心想，這位二爺床上床下真是截然不同呢……

床上連門都找不著，床下擺起爺的款來一套一套的呵……

撇撇，想著江凌川的話，咂了兩下。

怪氣？

唐玉錘了錘腰。

管他呢，就當他是夸自己好啦！

神耗留給別人，善良留給自己，主打一個講理~

兀自坐下，準備繼續洗盆里剩下的。

指尖剛到冰涼的水，一只糙溫暖的手就覆了上來。

“哎喲！我的玉娥姑娘！可使不得，使不得！”

郭婆子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近乎諂的笑，一把將活計搶了過去，邊邊道：

“這點子活，哪能勞您手！要是讓安嬤嬤曉得，還不得罵死老婆子我？”

唐玉低頭一看，盆里那床惹眼的床單，那讓面紅耳赤的污漬早已洗干凈，只剩下清的流水。

剩下的無非是漂凈、擰干、晾曬的簡單步驟。

唐玉見郭婆子態度堅決，手上作飛快，便也不再推辭，順勢站起，在舊布上了手：

“那就有勞媽媽了。”

郭婆子連聲道：“應當的，應當的！姑娘快歇著去！”

唐玉點點頭，轉朝小廚房走去。

沒走幾步，迎面就撞見了廚房管事的劉婆子。

劉婆子正和旁人嘀咕著什麼，看到來，立刻迎了上來。

只見劉婆子一改先前答不理的倨慢，雙手捧著一只陶小碗，臉上笑出一堆褶子，老遠就招呼：

“玉娥姑娘！正尋你呢！快來快來，老婆子我特意給你燉了碗蛋羹，還滴了兩滴香油，最是補子！

你昨夜……咳咳，辛苦，可得好好補補！”

唐玉腳步一頓，目落在碗里。

黃的蛋羹上鋪著細碎的末，油花點點，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唐玉眨眨眼睛，出一個笑臉。

這院子里，哪有什麼可言。

剛剛添香鬧那一通，與二爺的那點事，只怕早已傳開。

承了二爺的寵，添香又因被二爺親自發落，趕出院子。

這些積年的老僕最是明，見風使舵的本事登峰造極。

這是眼見著“得寵”，忙不迭地來燒冷灶、表忠心了呢。

心里覺得有些好笑，這臉變得可真快。

面上卻是不顯，手接過那碗還溫熱的蛋羹。

“多謝媽媽想著。”

聲音和，笑容可親。

什麼清高推辭？都是虛的。

吃到里，長在自己上的力氣，才是實實在在的。

三兩口吃完那碗鮮香的蛋羹，又和劉婆子客套了兩句。

唐玉收拾好碗勺，快步走向正房，卻發現屋早已收拾齊整，安靜無人。

“作真快。”

心里嘀咕了一句，看來二爺是用了早飯就直接出門了。

挽起袖子，開始忙活。

將江凌川用過的碗筷收進食盒，疊好被褥，開窗氣，再用布將桌椅窗臺細細拭一遍。

等一切忙完，日頭已近正午。

剛直起腰，就見劉婆子提著個致的雙層食盒，笑瞇瞇地進來：

“玉娥姑娘，忙了一上午，累壞了吧？快來用飯，老婆子我特地給你單做的！”

食盒揭開，香氣撲鼻。

上層是一碗瑩白的米飯，旁邊配著一碟蔥燒菇，醬濃亮，看著就下飯。

下層更實在：

一碗金黃燦燦的湯煨蘿卜，湯清澈，蘿卜吸飽了水；

最扎眼的，是旁邊那只醬油亮、個頭十足的紅燒大，燉得爛，幾乎要骨。

“多謝劉媽媽，竟這般盛。”

唐玉從善如流地接過，送走劉媽媽後，就在偏廳的角落坐下。

看著食盒中的飯菜，眼睛笑得瞇起。

往常的日子哪有這樣的伙食？

往日里的飯菜，不是糙米飯配一條咸魚，就是雜糧粥配渣白菜。

睡了小鮮，又能吃好的，當真不虧。

先夾了一筷子蔥燒菇，鮮香，又舀了勺湯，暖意直通到胃里。

最後才拿起那只沉甸甸的。

那只燒得極好，是濃油赤醬的本幫做法，著地道的家常功夫。

皮巍巍的，潤亮，用筷子輕輕一，便能到那種將化未化的糯。

唐玉用手拿起，湊到邊咬下一口。

牙齒先是輕易地陷進那層的皮，到它瞬間在舌尖化開的油潤，卻毫不膩。

接著，便是實而味的，纖維已被燉得爛，毫不費力便能撕扯下來。

醬的咸甜恰到好，深深滲進每一里，香飽滿醇厚。

咀嚼著，滿足地瞇起眼。

穿越後，每一點微小的好都能給帶來巨大的幸福。

仔細想想，自己還活著，還能品嘗到這種味，本就已經是一種幸運和幸福了。

沛的混著醬香在口中溢開，溫熱踏實的覺從胃里緩緩升起。

啃了一口，香四溢，心滿意足。

正吃得投，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小燕探進頭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打眼一瞧，眼睛卻像被鉤子拴住了似的，直勾勾盯著唐玉手里那只油的，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玉……玉娥姐姐，”

挪進來，聲音又又糯，

“您吃著呢？那個……昨天和今天是我不懂事，說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唐玉瞥了一眼，心里門兒清。

這就是個眼皮子淺、跟風跑的小丫頭，壞心倒未必有多壞，就是饞又勢利。

也不點破，看眼饞的樣子，反而故意啃得更香了些，含糊地應著：

“嗯，知道就好。”

小燕連吞了好幾口口水，知道肯定沒自己的份，強迫自己將眼睛移開，低著頭湊上前表忠心：

“姐姐，您如今是咱們院里最得力的人了！添香姐姐……哦不，添香以前管的那些事，我都清楚！

比如二爺回來，要先遞熱手巾臉，茶要泡七分燙，筆墨紙硯要擺在書桌左手邊……還有……

二爺不喜歡熏香，屋里只用新鮮瓜果取味即可。”

唐玉一邊吃著，一邊默默記下。

這些細節，確實重要。

小燕見聽著，更來勁了，終于說到正題，從懷里掏出兩把用布條系好的銅鑰匙，雙手奉上：

“這是添香……走之前讓我轉給您的。一把是旁邊那個閑置小院的鑰匙，說是歸咱們院里管；

另一把是小廚房的鑰匙，方便您隨時給二爺準備點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