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家。

姜紅紅凌晨四點就到了。

和前世一樣，因秦嶼常年在部隊，沒法照顧，收養的是秦嶼的大哥秦興初夫婦。

對著鏡子慢慢地梳順頭發，扎上紅頭繩。

看著鏡子里這張比前世年輕了十歲的臉。

彎起角。

這一世，絕不會再被趕出去。

樓下傳來準備早餐的鍋盆磕聲。

姜紅紅一改前世因為心虛，只敢躲在房間的模樣，輕車路下樓。

廚房里，一個人正在切。面容溫婉，眉間帶著疲憊。

是任秀蘭，秦興初的妻子，301醫院的醫生。

姜紅紅著大塊吞咽了下，已經很久沒聞過香了。

裝得怯生生：“阿姨，我幫您做飯吧。”

任秀蘭這才發現，轉頭，連忙洗手過來牽：

“你就是安安吧？本來阿姨和你秦叔叔要一起去接你，突然來了手，走不開。”

端出昨天托人去供銷社買的糖和橘子，剝開遞過來：

“坐了一夜火車，累壞了吧？先墊墊肚子，阿姨做好飯你。”

姜紅紅低頭說“謝謝”，睫垂下來，遮住眼里的譏諷。

前世也是這樣。

這個溫的人，後來把兒子的死怪在了上。

在份被章學軍穿後，冷漠堅決地將掃地出門：

“我們養你十年，夠了。”

所以這一世，絕不會讓份被穿。

絕不。

姜紅紅心里恨，卻裝模作樣卷袖子，甜甜道：

“阿姨，我不累。您昨晚加了一夜班，歇會兒，我來做飯吧。”

“我以前在二叔家，大家的飯都是我做的。”

心里不屑：才不做，那都是克父克母的姜安安那個掃把星的活。

果然，任秀蘭拉坐下，眼里帶著憐憫：

“你才六歲，只比灶臺高一點，怎麼夠得著？”

姜紅紅眼前浮現姜安安踩著凳子做飯洗鍋的畫面：

“站在凳子上就能夠著。”

任秀蘭看說的坦然，更覺沒爹沒媽可憐，輕輕把人摟進懷里。

姜紅紅見還是這麼好騙，翻了個白眼。

真蠢。

“媽，我見大姐昨天買了，咱吃紅燒還是包餃子？”

一個六七歲、壯實的小男孩小炮彈似的沖下來。

看見他媽抱著個扎紅頭繩、穿花點點服的小孩，好奇地打量：

“你就是姜安安？”

“沒禮貌，過來姐姐。”任秀蘭笑著介紹，

“這是我小兒子，秦振國，小名壯壯。比你小幾個月。”

秦壯壯一聽要人姐姐，立馬不干：

“黑丫頭，才不是我姐姐！”

姜紅紅最介意被人說黑，臉扭曲了一下。

知道他在意什麼，故意往任秀蘭懷里，怯生生問：

“阿姨，壯壯是不是不喜歡我？”

任秀蘭嚴肅道：“壯壯，不許欺負姐姐。過來道歉。”

秦壯壯見他媽維護別人，氣得瞪大了眼，小胖手指著姜紅紅：

“、！我討厭！我不道歉！”

人跑回房。

姜紅紅心里哼了一聲。

前世這個短命鬼就是嫉妒任秀蘭對好，賭氣跑進地板下的防空。

結果迷路，等人找到他時，他都死在里面了。

“秦壯壯，大早上你鬼什麼？”

任秀蘭的二兒秦麗婭打著哈欠下樓。

昨天去接姜紅紅的，就是和爸。

隨其後的是一個留著劉胡蘭頭、氣質利落的子。

秦麗華，是秦家的大兒。

姜紅紅討好地了聲“大姐姐”。

前世這個家里最不好對付的就是，不止一次警告安分點。

秦麗婭把姜紅紅往懷里摟，笑嘻嘻說：

“大姐，你溫點，嚇著安安了。”

秦麗華沒理，走過來拍拍姜紅紅的肩：

“我是大姐。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說完走向廚房：“媽休息會兒，我去做飯。”

“你不會做，我來。”任秀蘭笑著安姜紅紅，

“自己家里，不要拘謹，跟你婭婭姐去玩。”

……

沒多久，早飯上桌。

坐在主位的秦興初給姜紅紅夾了塊漂亮的紅燒，舉止儒雅：

“你秦爺爺帶著你大哥下部隊了，其他人你都認識了，以後這里就是你的家。”

姜紅紅甜甜地說“謝謝叔叔、阿姨”，裝得很乖。

秦麗華給夾了塊蛋：

“快過年了，吃完飯我和你二姐帶你去挑布，給你裁幾新服。”

秦壯壯狠狠咬了一大口紅燒。

秦麗婭笑著了把他鼓起的腮幫子，道：“你也有。”

秦壯壯傲地哼了一聲，問他爸：

“小叔什麼時候回來？我要去火車站接他。”

秦壯壯口中的小叔，便是秦嶼。

飯桌上其樂融融。

姜紅紅嚼著香四溢的紅燒，暗下決心：

一年後秦家下放，一定要讓秦嶼帶去部隊。

好不容易從村里出來，絕不再跟著這一家子下去苦。

前世哄得任秀蘭把送到娘家，可娘家條件哪有秦家好？一年都吃不上幾頓好。

只要小心避開章學軍。

這輩子，就不會被掃地出門。

正在心里安排的妥帖。

忽然有人敲門。

……

秦壯壯跑去開門，隨即傳來他驚喜的聲音：

“小叔！你回來啦！”

秦嶼俯，單手抱起秦壯壯。

進門，便看見飯桌上被大哥一家關懷備至的“姜安安”。

眼神冰冷。

開口，語氣如霜：

“你什麼名字？”

姜紅紅前世就怵他，下意識瑟：

“姜……姜安安。”

秦嶼盯著，眼底越發銳利。

姜紅紅不由往秦麗婭邊躲。

不對。

前世和秦嶼見面不多，但在份被穿前，他從沒用這種眼神看過。

難不……

心里咯噔一聲，驟然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