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個八分鐘的短視頻，就引發了網友的各種緒波，如何不算功呢？

就為了在評論上蓋樓，才發出去幾個小時就多出了三千多個關注者。

你管他們是黑還是鐵！

十點半準時睡覺的于大喜對這個數據表示很滿意。

別的，就沒了。

心臟不好的人，熬不了一點夜。

次日，凌晨四點半。

老爺子剛起床出臥室門，就看見了在堂屋門口的燈亮著，屋檐下還支了個三腳架。

孫正擺弄著手機里的攝像頭對準自己。

老爺子一臉懵：“大喜，你這是要做啥子？”

“拍您掃地呀。”

老爺子無語：“我就掃個地，有啥子看頭嘛。”

咱上的老頭衫雖然很干凈，但都穿好幾年了，松松垮垮的也不板正。

沒了三個腳指頭的，走路也不是那麼穩當。

七十五歲的年齡還有點駝背。

這種拍出來的畫面，能好看才怪！

他孫卻很篤定的說：“城里人就喜歡看這些的。”

老爺子瞪眼：“城里人是不是吃多了沒地兒消化？”

他孫猛猛點頭：“可不是麼，他們都是邊刷短視頻邊下飯，吃完飯再刷視頻消食的。”

拗不過煩人孫，老頭子只能自顧自的掃地。

三間正房，有正房專用的細笤帚。

水泥院壩和前後的屋檐，也有它們的專屬大掃把。

兩種工絕不叉使用。

鏡頭里，兩種笤帚和地面接的聲音自帶韻律。

“嘩......嘩......嘩......”

“呼......呼......呼......”

掃地的小老頭仿佛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永機。

他掃完第一遍，又用自制的破布條拖把把地面拖了兩遍。

直到所有的水泥地面干凈得能照出人影才肯罷休。

接下來是日常撣塵。

家里每一樣家和家電都不放過。

如此一番清掃下來，時間已經過去一小半時。

小老頭也累出了一頭的細汗。

面紅潤去洗漱。

接下來的畫面里，有這麼一句話：

“農村七十五歲老頭高能量的一天從一大碗白米飯開始。”

是的。

早上就要吃白米飯。

視頻里的老爺子說：“那些面條，包子饅頭稀飯都不如白米飯管飽。”

為啥要管飽？

因為高能量老爺子這一整天，就沒怎麼閑下來過。

夏日早上六點，村里的天已經放亮。

迎著清晨的水，老爺子摘菜忙。

紅是大番茄。

綠的是二荊條。

黃是玉米。

白的是土黃瓜。

紫的是茄子。

就是普普通通的蔬菜，不是什麼奇缺品種，多就摘多。

采摘時，那些短促又清脆的斷裂聲，干脆利落，對強迫癥患者特別友好。

七十五歲的老爺子埋頭干活兒，廢孫蹲在田坎上哐哐造。

“咔嚓......咔嚓......”這是在吃黃瓜。

帶著水的土黃瓜，才謝頂十來天。

甜滋滋，嘎嘣脆。

造完黃瓜又連著吃了兩個人拳頭大的番茄。

“滋溜.....滋溜......”

自然的瓤番茄，一撕就能掉皮的那種度。

那得多酸甜可口？

一直吃到“嗝呃......”

終于飽了。

肚子都飽飽的爺孫倆，滿懷期待的載著滿滿一車的蔬菜往城里去。

別看爺孫倆似乎忙活了很久，兩人抵達菜市場那會兒牛馬們還在上班的路上。

事實證明，只要你起得夠早，一天的時間就足夠的長。

老爺子是個有著幾十年經驗的老練攤。

一卷兩米長，半米寬的燈芯草席子往菜市場專用瓷磚臺上一鋪，檔次瞬間拉滿。

他還不讓廢孫幫忙擺菜。

人家有自己的秩序。

紅綠黃白紫，從左到右，還是照著種類和碼放的。

鏡頭里的小老頭，擺得認真又仔細。

此時的他，就是整個菜市場最有格調的賣菜佬。

不得不說。

想從縣城這麼大一個菜市場的擺攤人中殺出重圍，老爺子這招就很是有效。

這不，那些打扮得很時尚的大媽們認準老頭的攤位就來了。

老頭子招呼眾人：“自家種的沒打過藥，都是兩塊錢一斤，你們隨便選，隨便挑。”

稱重，算賬。

重復，不斷重復。

視頻里的進度條拉得飛快。

電三車上兩百多斤的蔬菜，只用了一個多小時就全部賣。

日賬：450蚊。

城里那些月薪沒過萬的牛馬，看到這里誰不眼紅啊！

更眼紅的在後頭。

這一早上啥事兒都沒幫忙的廢孫竟然說，想吃甜鴨子。

你聽，你聽？

甜鴨子！

孫想要，孫得到。

老爺子賣了一個小時菜的收還沒捂熱呢，就帶著孫去了菜市場口一個人氣很旺的鹵味店。

甜鴨子（甜皮鴨）來半只。

藤椒味兒的鹵鴨掌稱一斤。

“爺爺，還想吃水果。”

“那給你買兩串巨峰葡萄和半個西瓜要得不？”

“要得！”

賣錢了！

花錢了！

回家了！

一頓盛的午餐，在老爺子的一小杯糧食酒和孫的一大杯西瓜中結束。

午睡一小時起床的老爺子，戴著草帽又要干活兒了。

後院，一大片約莫有兩畝面積的菜地就是他的江山。

早上摘菜時只有近景還不太明顯。

現在從遠看。

一壟壟，一畦畦。

全都呈長條形，整齊劃一。

這些菜地的寬度就是站在二十公分寬的田埂上，手就能種植、采摘和管理的寬度。

老爺子坐在田埂小板凳上，手里不斷的薅著菜地里的雜草。

兩畝菜地全薅一遍得好幾個小時。

薅到最後，筐里的雜草滿滿當當。

這些混著菜葉子和玉米渣谷糠，就是後院幾十只鴨的食。

散養？

沒有的。

村里到都是菜地和農田。

把鴨放出去，這些扁家禽可管不住。

碧山村家家後院都會搭個養圈舍。

于家的圈舍有個五六十平的面積。

那些黑，勉強也能算半個走地吧。

看著老爺子邊喂鴨、邊給它們清理粑粑。

廢孫不僅不幫忙，還問了一句：“爺，晚飯吃啥？”

老爺子自有算：“酸菜苦筍片湯，虎皮尖椒。”

“.....爺，煮幾個你腌的咸鴨蛋吧，我吃蛋黃。”

“要得！”

簡簡單單，又是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