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歐月跟老周說不想帶了，但是不干，班里就沒生愿意干，其他班都是兩個人帶的……本來嘛，忍忍就過去了，沒想到竟然會直接請假，課都不上。”

季浩然作為男生，本不懂攻擊對生而言有多傷人。

其他班都不這樣，(3)班的風氣就是有點歪邪，不論男都不上育課，經常一請假就是七八個，這個心臟不好，那個來大姨媽，還有什麼冒發燒……就是覺得滿頭大汗很狼狽，不好看，連帶著也攻擊其他人的外貌和材。

歐月本來在班里沒啥存在，本無人針對，就因為幫了白梔一回，矛頭就轉向了，還這麼惡毒。

白梔不愿管閑事，可不了歐月因為自己牽連，想了想，對季浩然說道：“你班長回來上課，我來帶，這樣老周就不會拎著了。”

“你來帶？”季浩然一頓，面難。

“怎麼了？”

“不是我看不起你，帶不能劃水，姿勢要到位……白梔你跑個步都。”

“跑步跟帶有關系嗎？”

揚起頭來，葡萄似的眼睛又黑又亮，因為生氣，鮮明靈得不得了。

季浩然沒見過這樣的白梔，愣了會兒，走到場邊緣撥打電話。白梔站在旁邊，凝神聽著，得知歐月下午就回來，這才松了口氣。

放了電話，季浩然笑起來。

“你們生都是母老虎嗎？你剛才跟我姐差不多兇，嚇死人了。”

白梔一頓，“……不是兇你。”

季浩然點頭，“我知道。”

往教室走，季浩然說食堂的油面包烤好了，新鮮出爐，一個只要一塊錢。

白梔說不進去。

季浩然一拍脯，“我長這麼高是擺設嗎？”

沒兩分鐘，男生搶回兩個面包，將油紙包著的沒扁的那個放手里，死活不肯要白梔的一塊錢。

哪有讓人出力又出錢的？

他又不是江燃。

白梔追過去，讓他把錢收下。

“就一塊錢的東西，你看不起誰？”

季浩然在前面跑，不時轉頭笑話白梔短。

場到都是追打玩鬧的人，兩人并不突兀，甚至還有一和諧。預備鈴響了，季浩然站在教學樓門口擺手，“快點，要遲到了。”

白梔杵著膝蓋氣，“不能白吃你的。”

“要不，你也教我寫作業？”

“啊？”

“我也是學渣啊，高三了，想拼一把。”

“你姐不是學霸嗎？你倆住一起……”

季浩然一臉頭疼，“讓教我，頭都要被打爛，我姐是母老虎，母老虎你懂不懂？會吃人的！”

教著寫個作業，張廢，閉垃圾，不爽還會揪耳朵，他寧愿高考落榜都不讓季雨晴教，痛，真的太痛了，會落下心理和雙重殘疾！

白梔沒應。

季雨晴這麼潑辣嗎？

親弟弟都打？

“你這麼高，還能挨你姐的揍？”

白梔一臉不信。

季浩然往前走了兩級階梯，低聲道：“你不懂姐姐對弟弟的天然制，其實我沒別的意思，你瞧，江燃那種人你都能教好，我比他還是正常一點，應該不難教……”

白梔正在思考。

季浩然從樓上滾了下來，砸得好響，一直到一樓門檻才止住，跌得頭破流。

江燃從轉角走出，冷冷看著兩人。

他的眼好像燃起了火焰，又好像下起了大雪。

冰與火。

冷與熱。

曖昧替，琢磨不到邊界。

白梔詫異往前。

江燃飛快下樓，校服下來搭在肩膀，拉高，褶皺的布料松垮堆在小，踝骨分明，能看到青藍的管。

他一般不這麼穿。

除非去打架。

“江燃。”

白梔手拉他。

他揮開的手，兩步下樓，從地上拎起季浩然領，明明矮一頭，氣勢卻十分兇猛，人大氣都不敢出。

“江燃……你瘋了！憑什麼踢我！”

“憑你我的東西。”

“白梔不是你的玩，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是大爺，整個江市沒人敢惹，但我還是要說，你已經擁有一切了就不能放過白梔……因為你……被欺負什麼樣了，心里沒數嗎？”

江燃舉起季浩然，猛地砸到收在一起的鐵柵欄。

拳頭揮過，本該狠狠砸到季浩然臉上，結果卻因為白梔的拉扯，落到鐵柵欄。

他的手流出來，鮮紅的。

滴滴答答，像他的心在一點點碎掉。

白梔清冽人的聲音響起，向他，替別的男人求，“不要啊，江燃，季浩然是好人，你誤會了。”

“誤會嗎？”

江燃收起拳頭，辨不清表，白梔這才看到他流了。

孩臉驟白，心臟疼得到一起，嗓子像是被人狠狠扼住。

“他是好人，我就是混賬，對嗎？”

他沒看一眼，徑直往外走去，頭也不回。

白梔晃了晃，毫不猶豫追上去，季浩然的聲音和上課鈴聲同時響起，叮鈴鈴——叮鈴鈴——

世界變得冰冷尖銳。

就連也逐漸褪去，變蒼涼無助的灰白。

“白梔你去哪！”

季浩然坐起來喊道。

江燃翻出圍墻，跑過鐵橋，拐進小巷。

白梔也翻墻，但是真的不擅長，上去了，下不來，坐在墻頭看著越來越遠的背影，一咬牙，不顧跳下去，不出意外，腳扭了，腳踝迅速腫起來，一下就是鉆心的疼。

“江燃……江燃……”

白梔忍著劇痛站起，扶著墻踉蹌走去。

年騎著機車從小巷拐出，銀灰頭盔罩住了他的臉，看不到毫表。

以為他肯定會心疼，以為他會停下，但是他只是騎著車，一扭手柄，在轟鳴的油門聲中變一個可而不可及的點。

白梔著氣坐到地上。

不是放學的點，四周的鋪子靜悄悄的，沒有人站出來招攬生意，自然也就沒有人看到，幫助。

抱著膝蓋一團。

不上氣。

腳上的疼痛都是其次，心里的痛幾乎殺死。

江燃，江燃。

江燃……

遠去的轟鳴又回來了。

昂貴見的進口機車在橋頭停下，年掉頭盔隨手掛到把柄，踢了踢的鞋。白梔一把抓住他的，力氣之大，細的手指也陷單薄的。

“在這等死？”

江燃笑起來，卻沒有毫笑的意思，像一柄冷到極致的刀，亮出無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