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教務室。

層層堆疊的試卷和書籍幾乎把辦公桌淹沒，只零星看到幾個保溫杯還有用到掉漆的鋼筆擺在擁的桌面。

打印機發出嗡鳴。

幾乎是24小時不停。

一張張雪白的試卷飛出來，空氣中都是油墨的味道，窗臺的文竹都要熏死了。

不過還沒死。

文竹這種植也許買回來就注定了半死不活。

白背手站立，不安地盯著自己的腳尖，眼睛間或一轉，很不耐煩的樣子，角來去。

高一年級的英語馬老師不停拍桌，仿佛敲的不是桌子，而是的腦袋。

“你就是胡寫兩個句子上去英語作文也不至于零分，全年級倒數，你讓我的臉往哪擱？你的臉往哪擱？”

白小聲道：“上次寫了您又說我寫。”

馬老師幾乎氣死。

“說你寫，這次就能一個字不寫了？你看看你，說了還不聽，左耳進右耳出的……我教不好，去，把家長來。”

楊老師抱著教案進來，見到同為英語老師的同事火氣旺，連忙打岔，“好好說嘛，小姑娘臉皮薄，你不能像訓小子一樣，消消氣。”

馬老師揮揮手，“你是不知道這丫頭多氣人……對了，你們班那個英語很好的學生是不是白梔？”

“怎麼啦？”

“怎麼啦？”馬老師提高音量，指著白，“這是妹妹！”

說著，遞過試卷。

楊老師接過一看，瞬間頭大。

單項和完型做的不錯，正確率高，但整張試卷干凈得看不到一劃線，作文也一個字沒寫。

當老師以來，最頭疼的就是這種學生。

大概率選擇題是抄的，作文沒法抄，就這樣了。

馬老師按了按額頭，“白，你有個英語那麼好的姐姐，就不能在家讓教一下嗎？都是一個爹媽生的，你……”

楊老師咳嗽一聲，遞了個眼，“是組合家庭。”

馬老師一怔，揮揮手，想來想去還是撂了句，“明天家長來學校！”

白揪服，低著頭走出教務室，出門的一瞬越想越氣，一腳踹開了垃圾桶。

白梔。

又是白梔。

這輩子躲不開白梔了是不是？

「白，你的眼睛好小啊，怎麼一點不像你姐？」

「白，你姐會彈鋼琴，你會嗎？」

「白，你姐喜歡什麼？下周人節能不能幫忙遞下禮？」

「白，原來你跟白梔不是親姐妹啊，怪不得。」

全世界都圍著白梔轉。

只有是丑小鴨。

其實白之前的績不好也不壞，可自從白梔搬來，無論怎麼努力都追不上，漸漸就擺爛了，念高中後跟幾個同樣不想學的混在一起，作業是抄的，考試也靠作弊，夜里就躲著父母玩網游，算是維持了一個績還行的假象，可既然是假象，總有穿的一天。

英語作文不好抄。

一抄就餡。

但是……怎麼挨批也要拿和白梔比較？

本來他們一家生活得好好的，怎麼就多了一個白梔？

晚自習後白到家，擰不開白梔房門，無撒火，于是轉到臺拎出紙箱中的小狗，點燃打火機燎狗尾。

狗瞬間點燃。

小狗發出驚惶的慘。

是個人聽了都心。

劉麗在廚房喊道：“怎麼了，？”

“沒怎麼，姐撿來的狗，吵死了，我都沒法寫作業！”

白拍滅火，出得意的笑容，隨手將狗扔回窩里，踹了一腳紙箱。回到房間後，拿出嶄新的幾乎沒翻過的英語書，打開折疊刀在上面一通劃，怕不真，還自己上咬了兩口。

明天要請家長，今晚就要跟劉麗說，可不想挨罵。

只能讓別人替挨罵咯。

白梔回家，還不知道一場大戰等著自己。

客廳的燈全部開著。

放在臺的紙箱被拖進了屋里。

鞋都來不及換，白梔背著書包沖進來，小狗的眼皮耷拉著，像是被人敲過腦袋，尾也糊了，燒得有點紅。

一聞到白梔的味道，小狗就開始搖尾。

白梔忙按住它，“別搖了，別搖了，不疼嗎？”

白永剛坐在沙發邊緣，側了眼白梔，沒說話。

劉麗提著子還要打。

白梔將狗抱在懷里，哽咽一聲，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說話：“它怎麼了？”

“你自己干的好事，還敢問我怎麼了？”劉麗撈起袖子，“白英語不及格，老師都家長了，我追著一問，才知道的課本早就讓狗叼進窩里糟蹋了，爛書要怎麼學？嗯？白梔你告訴我，你妹妹用一本爛書要怎麼學？”

白梔向白。

白哭道：“媽你別說了，姐也是好心幫助小，都怪我自己沒看好書。”

劉麗氣不打一來，“哭哭哭，就知道哭，讓人欺負了也只知道悶著，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不中用的東西？”

“小狗剛撿回來連眼睛都睜不開，這兩天才好點，怎麼會……”

“你是說我誣陷一只畜生？”

劉麗猛地走近，眼珠都要出來。

是啊，什麼人才會誣陷一只畜生……

白梔一，向白永剛。

繼母現在不是要講道理，提起子，是為了不講道理。白梔怎麼能跟不想講道理的人講清道理？

白永剛眼皮一抬，這才開口，臉還是沒向著白梔，“送走，把狗送走，不要吵了。”

劉麗哪肯這麼輕易饒過。

兒的績都不及格了！

多優秀的一個孩子，現在都被禍害得不及格了！！

白梔抱著狗進到臥室，將高一上的英語書翻出來，帶到客廳。

書上面麻麻都是筆記，過兩天高三的課全部上完就要把舊書帶到學校進行復習，一本寫滿筆記的課本對于沖刺階段的考生多重要，白梔清楚，白清楚，劉麗清楚，白永剛也清楚，但既然愿意拿出來，三人就揣著明白裝糊涂。

見到寫滿筆記的課本，劉麗終于不說話了。

白梔連盒帶狗抱進臥室。

盡管早已知道住在同一屋檐的也不一定是家人，但白梔還是難過得蜷起來。

不確定小狗能不能撐到明天，就算撐到明天，後天呢？大後天呢？家里不能放了，他們會殺了它，打死，或者從臺扔下去……白梔不敢再想，不過氣。

合適的領養人也還沒找到，只有一個說話不太靠譜的男人打來電話，說要找只狗看倉庫。

有選擇嗎？

打給徐穎也只會被罵玩喪志，媽媽從來不準養。

打給江燃……現在的江燃好像很討厭，他一定煩死了，煩死了……

沒有了。

再沒有可以求助的人。

白梔打電話給看倉庫的男人，對方說了個地址，近的，就在幸福佳苑後大門的民房。

等到第二天上學，白梔繞路把狗抱過去，戴著氈帽的中年男人著笑了會兒，目像口濃痰吐到上，收到狗後用繩子往脖子一拴，連個項圈都沒有，就扔到了旁邊的鐵皮房里。

鐵皮房之前有只老狗。

病死了。

也許是死的。

破狗碗還在，里面只有幾粒米混著泔水，隔著距離都能聞到餿味。

男人嫌狗小。

又問白梔多大了，在哪上學，幾點放學，是不是住對面小區。

白梔了小狗，像是被人打了一悶，然後一咬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