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按照話本子所述，在這個世界，男主江鐸和主蘇子衿有各種相遇的機緣。

江鐸在郊區極其偏僻的小路上出了車禍也能被蘇子衿第一時間發現并及時將他送到了醫院。

可是，話本子里，男主的之路總是充滿波折，原主算得上是第一塊兒絆腳石。

蘇子衿打車將江鐸送往郊區醫院後，悉心照顧了一整天。

巧合的是，原主當天正好在郊區家，去醫院取藥時，在服務窗口遇見了正為高昂住院費發愁的蘇子衿。

原主是大蘇子衿一屆的高中校友，蘇子衿認出了并紅著臉向借錢。原主從只言片語中得知傷的男子開的是跑車，便去病房查看，立刻認出了江鐸的顯赫份。

于是，原主謊稱自己是江鐸的親戚，不僅主墊付了醫藥費，還向蘇子衿承諾會聯系江鐸的家人，勸先回去休息。

當江鐸家人趕到醫院後，原主冒領了全部的功勞，謊稱是自己送醫并照顧了江鐸一整天。等到第二天蘇子衿再來醫院探時，江鐸早已被家人轉院。

話本子里對原主描述得極，只是說為了真正的上位無數次作妖，讓江鐸越發厭惡。

後來原主退了學。因為得罪了江家，原主父親的生意也到重創，破產後還欠下巨債。

為了防止闖下更多禍事，沈父帶著原主離開了這座城市，銷聲匿跡……

溫熱的泉水漫過肩頭，蒸騰的白霧在幽暗的石壁上凝結細的水珠。

沈詞脊背著被泉水浸得微燙的巖石，涼意與熱意織著滲。

抬起手，指腹抵住太，煩躁地了兩圈。

江鐸是京市財閥繼承人，還在讀大學，外表清俊溫和，實則喜怒不形于，手段狠厲，不聲間便能斷人退路。

這樣的人，得罪不起。

原主同他往一月有余，雖然連手都未曾牽過，但在這期間撈到了不質上的好。

現在坦白一切，肯定是行不通的。

今晚原主就打算和江鐸來點兒實質的進展，在作死的道路上邁開第二步。

還好，眼下只是用手了一下他的……

可對子保守的沈詞而言，已是驚世駭俗的舉。

那長長久久，揮之不去。

溫泉的水汽氤氳如霧，沈詞踏出池面的剎那，只覺周一涼。

低頭，瞳孔驟——

這、這是何？！

兩片薄如蟬翼的絳布料，勉強遮住前起伏，腰肢卻全然在外，一道細繩繞過後頸，仿佛輕輕一扯便會散落。

下更是……沈詞的臉騰地燒起來，那子短得堪堪蓋住，兩條潔的長無所遁形地暴在空氣中。

下意識抱雙臂，指尖掐掌心，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腔。

腦中閃過的是浸豬籠、沉塘的畫面，冷汗混著溫泉水從額角落。

這里是不同的世界。

閉上眼，深呼吸。

原主的記憶如水涌來：比基尼、泳、海灘、正常穿著……這些詞匯陌生又刺眼。

沈詞咬破舌尖，用疼痛自己冷靜——沒有禮教綱常，沒有男大防，這里的子坦臂膀行走街頭，無人側目。

“習慣……必須習慣。”

啞聲自語，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

憑著原主零碎的記憶，循著檀木廊道找到更室。

推開門，暖黃燈下掛著一排排桑拿服——半袖上，短。

沈詞幾乎是抖著套上，布料地裹住，總算遮住了大半春。

長舒一口氣，卻仍覺不踏實。

目落在墻邊疊好的素白浴巾上。沈詞取過，鄭重地披在肩頭，疊于前系，仿佛那是最後的自尊與盔甲。

清澈的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妝容重了一些，五倒是和從前一模一樣。

棋牌室的門被侍者無聲推開。

室燈昏黃，一張墨綠絨毯覆蓋的牌桌居于中央。四個年輕男子圍坐，神或慵懶或銳利。

沈詞一眼就看見了江鐸——

他坐在背，漫不經心地捻著一張牌，側臉廓如刀削般冷。

牌桌兩側各倚著一名子。

左邊的子整個人幾乎嵌進側男人的懷里，涂著蔻丹的手指正百無聊賴地搭著男友的肩上。

右邊的更放肆些，紅著那人的耳廓，氣息如蘭，笑得花枝。

沈詞垂下眼睫。

想回家。

可牌桌邊的人正凝神于牌面，貿然上前辭行，打斷他人博弈，是為無禮。

做不出這樣的事。

沈詞無聲地退至角落，在一張單人沙發上落座。

浴巾仍披在肩頭，下意識攏，指尖攥住那的布料，仿佛攥住最後一安全。桑拿服的短下，雙并攏斜放，脊背直如松，是二十多年閨閣教養刻進骨的端莊。

安靜得像一抹影子。

不張，不言語，不靠近。

與那片熱鬧之間仿佛隔著無形的河。

可偏偏就是這樣格格不的靜寂，像墨滴墜清水，迅速暈開，難以忽視。

“江，”左側那名子忽然抬頭，目越過牌桌，落在角落，“那位是……？”

牌桌上的談聲低了下去。

右邊的子也轉過頭來，紅微張，眼底閃過一訝異——

這屋里哪個伴不是恨不得在男人上？偏一個人在影里，仿佛牌桌這邊是什麼洪水猛。

江鐸掀了掀眼皮。

他順著眾人的視線去，看見沈詞坐在最遠的沙發上，素白的浴巾裹著單薄的肩，半袖下的手臂出一截，卻不見毫輕佻，反而像一尊誤歡場的玉像，冷寂、疏離、不可。

甚至沒看他。

目低垂，落在自己疊的指尖上，仿佛這滿室的浮華都與無關。

那普通的桑拿服穿在上，竟出一種古怪的矜貴。

江鐸著牌的手指微微一頓。

方才在水池里，還大膽地試圖挑逗自己。

只是沒想到，在他怒前，主收手了。

他本以為又是那些拒還迎的把戲，此刻親眼見了，卻覺出幾分不同——

那雙眼睛太靜了。

不是故作清高的矯飾，而是一種真正的、近乎荒蕪的冷寂，將世間熱鬧都焚了灰燼。

“我朋友”他淡淡開口，收回視線，將牌扣在桌面上。

滿室寂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