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吻帶著掠奪的意味,不像親額頭那般蜻蜓點水,而是真正的、侵略式的攻占。
他的溫熱而干燥,帶著一咖啡的苦,撬開的齒關,攻城略地。
沈詞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漆黑如墨,深得看不見底。
“唔——”
拼命掙扎,直到他主松開手,才終于掙。
沈詞息著,上殘留著他的溫度,眼底帶著幾分驚惶,更多的是直白的憤怒。
猛地推開車門,逃也似的跳下車,用力將車門甩上。
“砰”的一聲。
站在車外,沈詞口劇烈起伏,下意識地回頭,向那扇閉的車窗——
深的玻璃像是一面鏡子,映出狼狽的影,卻看不到車的分毫。
突然僵住了。
外面看不到里面。
所以父親,本看不到在車里。
這些,江鐸不會不知道。
可他竟然……
簡直無理至極!
沈詞猛地攥拳頭,指甲嵌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突然覺這個男人簡直壞了!
站在原地,表很憤怒,可不敢進去和他理論,怕他再像剛才那樣,甚至做些更過分的事。
轉離開時,沈詞咬著,眼圈氣得微微發紅。
車,江鐸并沒有急著發車子。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過車窗,久久地注視著那氣鼓鼓卻又不得不落荒而逃的背影。
良久,他向後倚在的靠背上。
將那只手——方才過的脖子,尚殘留溫的手——緩緩抬起。
然後,他用手掌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節抵著眉骨,掌心覆住眼瞼,將明亮徹底隔絕在外。
線被阻斷。
那些晦暗不明的緒卻愈發清晰,在眼底深無聲地燃燒、沉淀,像深潭之下永不熄滅的暗火。
………
周一
從清晨開始,璞華大學校園里原本靜謐的各個角落就被五花八門的社團迅速“瓜分”。
中午下課鈴一響,沈詞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從教學樓涌出,原本寬敞的主干道瞬間變得擁不堪。
道路兩旁早已被各社團的招新攤位占領,鮮艷的橫幅在微風中招展,音響里放著激昂的流行樂,學長學姐們熱洋溢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沈詞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側穿梭在人群和攤位之間,耳邊不斷傳來“同學,了解一下我們街舞社!”“學妹,攝影社招新啦,免費約拍哦!”的邀請。
教學樓到食堂不過幾分鐘的路,沈詞被攔了數不清的次數。
等終于推開宿舍門,手里已經攢了厚厚一沓花花綠綠的紙。
沈詞把傳單攤在書桌上大致瀏覽了一下:漢服社的宣紙折扇、飛盤社的熒綠傳單、街舞社的亮招新表、機人協會的銅版紙彩印……
五花八門,爭奇鬥艷。
手機振了一下。
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江鐸:「昨天一整天都沒消息,還在生氣?」
看到這句話,沈詞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車里那個炙熱而霸道的吻。
滾燙的仿佛還殘留在瓣上,的臉頰不控制地燒了起來。
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雖然頂著“朋友”的名頭,但心底始終在盤算著如何尋找契機離開。
而江鐸那日不由分說的強吻,在看來,與舊時橫行霸道的登徒子并無二致。
深吸一口氣,將問題拋了回去:
「你說呢?」
屏幕上方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
「為什麼生氣,我們是男朋友,接吻不是正常的行為嗎?」
沈詞抿了抿,打字回復:
「 我們往的時間還很短,我不習慣。希你以後在這方面,先取得我的同意 。」
對面幾乎是秒回,屏幕上跳出來一句直白得讓人心驚的話:
「 那你同意,我就可以親你嗎? 」
沈詞一時語塞,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只想說“永遠都不可以”。
可眼前莫名浮現江鐸垂眸看人的樣子。
那雙眼睛平時像潭深水,沉得看不出緒,可一旦聚焦在某人上,就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迫,仿佛天生就該被人服從。
隔著屏幕,那氣勢竟依然能過來,得人後頸發涼。
最終,只能退讓一步:
「是的,必須我同意才可以。」
發完這句話,在心里默默補了一句:反正將來我絕不會同意的。
放下手機,沈詞重新開始瀏覽這些社團宣傳單。
璞華大學為了全方位富學生的校園生活,在社團建設上確實下了大功夫。
隨手拿起幾張,發現每一張宣傳單的醒目位置都不僅印著社團的彩活剪影,還心地標注了加該社團的“形福利”——
有的社團明確寫著“期末可加綜合素質學分”,有的則標注著“累計活時長可兌換社會實踐分”。
這些實打實的加分項,對于剛校的學生來說,無疑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沈詞拿起筆,在幾張意向不錯的宣傳單背面輕輕畫著圈……
大三男生宿舍里
謝書珩靠在椅背上,兩條長疊搭在桌沿,手里轉著一支中筆,目落在不遠正盯著手機屏幕出神的好兄弟上。
謝家雖比不得江家,但在京圈里也是妥妥的頂峰存在。江謝兩家幾代好,他和江鐸又是同歲,關系一直很鐵。
他對江鐸太了解了。
這個男人天生冷,什麼事都不會讓他分神,更別提像現在這樣,對著個小小的手機屏幕短暫地發呆。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
謝書珩瞇了瞇眼,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難道,鐸哥真的墜網了?
兩個月前他就見過沈詞。
那時候在江鐸邊,眼神十分粘膩。
沒想到最近突然換了路子,玩兒起了擒故縱。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種爛俗把戲,還真在江鐸上起了效果。
謝書珩回過神,隨手將筆扔到桌面上。
他的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卻逐漸冷了下來。
江鐸可以朋友,可以養金雀,但絕不能被人牽著鼻子走。
被玩弄于掌之間?
謝書珩扯了扯角,那弧度里沒有半點溫度。
他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他不信一個人能徹底胎換骨。
偽裝總有餡的時候。
他只想看看,到底能偽裝到什麼時候,又能把這出戲演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