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四節必修課,下午沒有課,宿舍里的氛圍格外熱烈。
楚萱萱和李悅冉功加了漢服社團 ,余諾也剛剛收到了學生會選拔筆試順利通過的通知,眉眼間滿是笑意。
“今天是悅冉的生日,咱們宿舍可謂是多喜臨門,必須好好慶祝一下!”楚萱萱一錘定音。
作為地道的湘妹子,李悅冉無辣不歡,宿舍幾人一拍即合,決定去學校附近那家備學生黨追捧的火鍋店給慶生。
這家店生意火,平日傍晚的時候總是人滿為患,連排隊都要等上許久。
好在們選擇了中午時間,大廳里還有空位。
幾人剛落座,李悅冉便稔地點了一個四宮格,還特意囑咐老板:“辣鍋要加麻加辣,越辣越好!”
沒過多久,熱氣騰騰的鍋底端了上來。
其中一格辣鍋紅彤彤的,表面漂浮著一層厚厚的牛油和麻麻的干辣椒、花椒,隨著沸騰的咕嚕聲,一霸道濃烈的辛香瞬間撲面而來,嗆得人直想打噴嚏。
“謝謝好姐妹們給我過生日,我就不客氣了!”李悅冉說著夾起一片肚,七上八下地涮著,“這家的肚看著就新鮮,和辣鍋簡直就是絕配!”
吃了一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哇,這簡直就是人間味!”李悅冉獻寶似的看向沈詞,極力推薦著:“小詞,你快嘗嘗,這肚配辣鍋,真是又脆又香。”
沈詞前世子孱弱,飲食向來清淡,別說這種加麻加辣的火鍋,就連稍微重口一點的菜都不能。
但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看著李悅冉期待的眼神,也生出了一想要嘗試的勇氣。
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脆生生的肚,在紅油鍋里涮了涮。裹滿紅油的肚在蘸料碟里滾了一圈,沈詞深吸一口氣,將其送口中。
第一秒是香。
牛油的醇厚、花椒的麻、辣椒的烈,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席卷了整個口腔。
第二秒是痛。
那辣意像無數細小的針,從舌尖一路刺到底,又順著食道燒下去。
的眼眶瞬間涌上一層水霧,鼻子發酸,嚨里像堵了一團火。
“哎呀!小詞你平時是不是吃不了太辣的。”李悅冉嚇了一跳,趕了幾張紙巾遞過去,又手忙腳地給倒了一杯冰鎮酸梅湯,“快喝口這個一。”
沈詞仰頭喝了大半杯酸梅湯,冰涼的過灼燒的食道,卻不住那在口腔里橫沖直撞的辣意。
眼淚竟也不控制地滲了出來,狼狽地用紙巾按著眼睛。
“小詞!你沒事吧?”余諾也被的樣子嚇了一跳。
“沒、沒事……”
沈詞擺擺手,又咳了兩聲,鼻尖紅通通的,眼眶也紅通通的,像只被欺負慘了的小兔子,“就是……這個辣鍋有點厲害。”
“怎麼了這是?”
邊突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沈詞抬起頭,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紅著,睫上沾著被辣出來的淚。
江鐸就站在們桌旁。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短袖襯衫,出冷白的手臂。後跟著他的朋友謝書珩還有兩位男生,顯然是剛進門,上還帶著外面的熱度。
大廳里驟然安靜了一瞬。
沸騰的鍋底還在咕嘟作響,可那些喧鬧的、杯的聲音,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所有人的目,或明或暗,都往這邊投來。
來這里用餐的大都是璞華大學的學生,哪有不認識江鐸的。
他向來是人群中的焦點,卻也是高懸于天際的月亮,清冷疏離,從不主靠近任何人。
可剛才,他主開口了。
主在一位生邊停下,主開口同說話。
有人忍不住掏出手機,鏡頭悄悄對準了這邊的方向。
楚萱萱和余諾的筷子懸在半空,李悅冉的鴨腸“啪嗒”一聲掉回鍋里。們三個像被按了暫停鍵,眼睛瞪得圓圓的——
江鐸是璞華大學里遙不可及的神話,家境優渥,績拔尖,長得更是清俊矜貴,向來只可遠觀。們也只是在新生學典禮時遠遠地瞧見過江學長在臺前講話。
此刻,這位高嶺之花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前。
們三個人呆若木地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一時竟沒反應過來這位校園男神是在跟們說話。
沈詞的心臟猛地一。
幾乎是出于本能,連忙站起,刻意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江學長您好,”微微欠,聲音恭敬而疏離,像面對任何一個素未謀面的前輩,“我剛才吃辣鍋有些嗆到,聲音大了些,打擾你們了。”
江鐸的視線落在那個辣鍋上。
紅彤彤的牛油翻滾著,麻麻的辣椒和花椒還在沸騰翻滾。
隨後,他收回目,移到臉上——的被辣得充發亮,艷滴,比那天在車上被他吻過之後還要紅艷,眼眶里還汪著一層水,鼻尖沁著細的汗珠。
江鐸眸微暗,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不能吃辣還要吃這麼辣的,別回頭胃疼。”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緒。
“謝謝江學長提醒。”沈詞趕接話,語氣恭敬得像個普通學妹。
“小詞,”楚萱萱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和江學長認識?”
“不認識。”沈詞回答得斬釘截鐵,連頭都不敢抬,更不敢去看江鐸的眼神。
側安靜了許久。
然後聽見一聲極輕的、像是嘆息又像是笑的氣音。
江鐸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
隨後,他沒再說什麼,轉,徑直在側那張空著的四人桌坐了下來。
尹闊跟上來,一臉茫然:“鐸哥,我在樓上訂了包間啊,我們不上去嗎?”
他剛要轉,目掃過沈詞的臉,那個“嫂”字已經竄到了舌尖——
“嫂——”
沈詞猛地抬頭,眼神里帶著近乎懇求的劃清界限,讓尹闊生生把那個字吞了回去,差點咬到舌頭。
他又看了看江鐸,那人正安靜地坐在那里,慢條斯理地展開餐巾。
“算了,”尹闊一屁坐下,聲音提高了八度,“包間哪有大廳熱鬧!我們就坐這兒!”
他招來服務員,嗓門洪亮:“菜單!快!”
“咔嚓——”
不遠傳來了拍照的聲音。
謝書珩抬眼。
他坐在江鐸對面,從進門起就沒說過幾句話,存在低得像一道影子。
可此刻他抬起眼皮的瞬間,那雙狹長的眸里像是淬了一層薄冰,冷冷地掃過全場。
沒有言語,沒有作。
只是那樣淡淡地睨了一圈。
那些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無形的寒氣凍住。
有人訕訕地把手機塞回口袋,有人低頭假裝在回消息,總之,沒有人再敢拍照。
無人敢得罪他們。
江鐸是璞華大學無人敢的鋒芒,而謝書珩——那個背景深不可測的謝家獨子,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冷面閻王。
他們在一起,像兩座不可逾越的山,得人不過氣。
火鍋店重新恢復了嘈雜,卻是一種刻意的、小心翼翼的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