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怎麼想的？真有能耐你去天臺跳啊！”
一個蘋果真的很像蘋果的中年人狠狠地瞪著辛愿。
“這兒疼不疼？”人臉上耍狠，手上作卻很輕地按了按的腳踝。
辛愿呆愣愣地盯著。
“耳朵塞驢了？說話啊！”
辛愿張了張，從嗓子眼里干地出幾個字：“老蔣......你是人還是鬼？”
“我真想把你送到神病院去！”
班主任蔣燕氣呼呼地瞪著：“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像中邪了一樣！我已經通知你家長了，等著挨吧你！”
“哎呦蔣老師呀，你快說兩句吧。”
床簾唰地被人從外面拉開，校醫端著消毒盤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你就慶幸吧，幸好你們班在一樓，這要再高一點你是不是也得攤責任啊。”
校醫說著又拿起夾子夾了團棉花，蘸了碘伏往辛愿微微腫起的腳腕上涂。
“我知道你是擔心孩子，但辛愿同學這會兒心理本來就脆弱，你說兩句重話。”
聽到這話，蔣老師火氣消了大半。
默默坐在床邊，俯下小心翼翼地幫著校醫把辛愿的慢慢往上卷。
辛愿死死盯著：“老蔣，地府也有醫務室啊？”
“你有病？”
“我好像真病了。”
辛愿閉上眼睛，跟著里一起使勁：“我在做夢，我在做夢，回！回！回！”
見這樣，蔣老師和校醫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臉上都出了愁容。
蔣老師眉頭都要擰在了一起：“哎，這孩子這樣可怎麼辦......”
“家長什麼時候到啊？這況看樣子是真的嚴重的。”
辛愿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蔣老師的手：“現在是幾幾年？”
蔣老師被抓得一抖：“2......2012年啊。”
現在真的是有點怕辛愿。
瘋子咬人，也得打狂犬疫苗。
辛愿在繁的思緒里拉著記憶里的時間線。
是2013年參加的高考，現在是2012年，那就是......高三！
辛愿眼前一黑，直接撅了過去。
扯淡呢？！
如果老天開眼了，好歹讓回到小學從頭開始，或者直接把帶回高考結束。
重回高三，誰詛咒了？太他爹的惡毒了！
扶著太，昨晚的畫面糟糟地涌了上來。
陪客戶喝完酒，在包間的衛生間里吐得昏天黑地。
起時突然眼前一黑，倒下的時候腦袋好像撞到了大理石的洗手池。
再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越想的就越冷。
是怎麼死的？
酒中毒？還是摔死的？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只是一味在接老天的懲罰。
之前高考沒考好，去了一所二本大學。
學歷一般畢業後工作也不好找，前前後後換了四份工作。
最後在一家做工業相機的外企找到了一份銷售的職位，這一干就是六年。
這些年拼死拼活，從組員升到組長。
吸了無數個工廠的塵，應酬喝的酒瓶子能繞地球一圈半。
二十九歲這一年，終于攢夠了一套二手房的首付，昨晚那單談下來也馬上要升到總監了。
可如今，所有努力一夜之間全都化為夢幻泡影。
好日子一天沒過上，屎一天沒吃。
好累，有種追了三年的小說，最後爛尾的無力。
辛愿絕到天靈蓋都在發麻，眼前只見蔣老師和校醫干嘎，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老蔣，我能死不？”說得真又意切。
蔣老師一聽魂都要嚇飛了，臉上的蘋果拱得老高：“你這孩子，這話可不興說啊！”
校醫眼疾手快地飛奔到窗邊，“哐”地一聲反手關上了窗，又“啪嗒”一下把鎖扣死。
這可是四樓，別鬧。
蔣老師死死拽住辛愿的雙手，像制犯人一樣錮住。
“辛愿啊，你聽老師說。你這績雖然不算拔尖，但也穩穩的在中上游，考個一本完全沒問題。千萬別給自己那麼大力，有什麼難和老師說奧~”
辛愿吸了吸鼻子，沒想哭，可眼淚自己就掉了下來。
“老蔣，你不懂我。我的房子，我的工作......”
蔣老師輕拍了兩下的手，語重心長道：“學生就想著學習的事就好了，什麼房子工作啊，那些都是大人的事，你年紀這麼小心那些有什麼用呢？”
剛說完，門外就適時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校醫連忙去開門，蔣老師轉頭向門口：“你看，你家長來了。”
辛愿抬眼去，就見拎著個綠的儲蓄所的布袋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小辛愿，你還敢跳樓？”
一屁就坐在了床上，拉著的手左右瞧了兩眼：“不對啊，咋沒事呢？”
辛愿無語地扁了扁：“我沒事你還失唄？”
眼前的好年輕，頭發被一洗黑染得烏黑油亮，辛愿既好奇又有些不習慣。
前幾天才在電話里和大吵了一架。
七十九歲的老太太，非要找八十二歲的老頭談。
一個腳不好的伺候一個腳更不好的，親個假牙都得掉對方里。
捋了兩下的頭發：”不驚不驚，小孩不驚，跟回家吃飯。”
一頓迷之作後，就站起提起儲蓄所布袋，輕松道：“行了，沒事了，我還趕著去合唱團，先走了啊。”
“誒！辛愿，您等一下！”蔣老師眉頭鎖地住。
“你家這孩子......”蔣老師看了一眼旁邊雙目呆滯的辛愿，低聲音說道：“我建議你還是帶出去看看吧，醫務室畢竟不是專業醫院，檢查不夠全面。”
轉頭看向辛愿：“你有事嗎？”
辛愿搖頭：“沒事。”
“那就得了。”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我自己的孫我還不清楚？怎麼可能跳樓？再說了，要真有啥想不開的能去一樓跳嗎？好歹也得爬個二樓吧。”
蔣老師徹底無語。
“......是一樓沒錯，可孩子這個行為也是不正常的。”
“蔣老師。”辛愿已經冷靜下來，“我可能是昨晚沒睡好一時糊涂，現在緩過來了。”
蔣老師還是不放心，湊近了狐疑地盯著：“你剛才還說想死呢。”
辛愿用力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胡說的，我故意嚇嚇您。”
蔣老師愣了兩秒，這才松了一口氣：“你這孩子，你嚇我干什麼？我是罰你作業了還是怎麼著，你這麼恨我？”
著此時還胖乎乎滿面紅的老蔣，辛愿眼眶忽然一熱：“我就是崴了下腳，現在真沒事了。”
“你看吧蔣老師，我就說我家孩子沒事吧。”
說著話已經走到了門口，賠笑著點點頭：“合唱團排練馬上要到點了，我先走了啊，有事打電話。”
話音落下，人就沒了影。
蔣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彎下腰仔細端詳著辛愿腫起的左腳。
“確實沒什麼大事，這幾天你就不用跑了，正常回教室上課就行。”
聽到上課兩個字，辛愿剛冷靜的大腦又不冷靜了。
“對了。”蔣老師又補了一句，“你確定自己沒事了吧？”
辛愿抿道：“對付活吧。”
“那行，午休時你跟我去趟醫院。”
“我沒事了啊！”
蔣老師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你沒事劉老師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