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是復雜的。
如果非要分出是非對錯，非黑即白，那辛大友絕不是一個稱職的好父親。
可世界是灰的，只有在中間地帶行走的人才能過得舒心。
從前辛愿對辛大友確實有過抱怨甚至怨恨，後來長大了了，也接納了這個帶著瑕疵的父。
付房子首付的時候，辛大友背著崔長紅給了五萬塊錢。
就憑這一點，辛愿敢肯定爸爸心里不是沒有。
只是，不過是辛大友人生的一角。
想做彼此生命的全部，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年人的世界中，很多事表面上過得去就足夠了。
墻頭草把頭又倒向了崔長紅，辛愿暗自慨親爹這個冤大頭實在太好忽悠。
嘆口氣，要哭不哭地低下頭：“行，爸，你說不補我就不補了，我都聽你的。”
和玩溫刀，那就盡管放箭吧。
辛大友本以為還要爭執，沒想到這麼輕易就服了，反倒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這個......也不是不能補，爸想著你學習一直都還可以，從來沒補過課，你要是有這個需求的話，也是可以補的。”
“不了，爸。”辛愿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你和崔姨賺錢不容易，是我不懂事了，對不起啊爸，讓你為難了。”
一句對不起，直接在辛大友的心臟上狠狠上一刀。
他一拍桌子：“補！必須補！”
辛愿拉著他直搖頭：“真不補了，爸，你讓我補我都不補了！”
辛大友已經完全上頭，瞥了眼旁邊有些得意的崔長紅，頓時心生厭煩。
“行了，補課的事就定了，現在最要的是明天去醫院看看，必須去，聽見沒？”
“爸，我不想浪費你的辛苦錢。”
“說的什麼屁話！我給我兒看病怎麼就是浪費錢了！”
這話說出來明顯帶著些怨氣，至聽在崔長紅的耳朵里是這樣的。
不知道辛愿到底是犯了什麼病。
才一個多月沒見，變得特別能說，整個人的氣質也完全不一樣了。
就像是......小孩一下就變了大人。
買完燒進門，就看到兒子和孫頭挨頭湊在一塊兒聊得正歡。
崔長紅興致不高的握著遙控，漫無目的地來回換臺。
目在幾人上掃了一圈，隨口問道：“哎，小蕾呢？”
崔長紅聞聲回頭：“說不想吃飯，先回家了。”
“好好的回什麼家。”把手里的燒袋子扯開，“我特意挑了只最大的，這孩子怎麼說走就走了。”
崔長紅干地扯出一個笑：“沒事媽，不用管。等下我給捎點回去，耍小孩子脾氣，太任，您別見怪。”
“怎麼還鬧脾氣了？”
辛愿直接抬起了頭：“我爸說讓補兩門課，把省下來的錢給我補課，覺得我爸偏心對不好，就摔門走人了。”
一聽，立馬轉頭看向辛大友：“你怎麼這麼偏心！”
辛大友撓了撓頭：“這，辛愿說想補課，我沒想那麼多啊。”
見婆婆中招，崔長虹連忙笑著過去打圓場：“哎呀媽，辛愿高三了現在是家里的寶，小蕾點委屈沒什麼的。”
沒搭理，沖著兩口子冷哼一聲。
“我說你們怎麼一到月底就和我哭窮，給個生活費磨磨唧唧，合著兩口子那點工資全給石蕾補課了！”
崔長紅臉上頓時一陣尷尬，“媽，主要小蕾底子太差，跟姐比差得太遠。我這不想著趕給趕趕進度，別被小愿落下太多。”
辛愿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崔長紅玩得好一手踩高捧低，自己偏心不說還拉當墊背的。
嘆了口氣：“給孩子補課也行，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經濟實力。家里現在是兩個孩子，又不是小蕾一個。再怎麼著，也該兩個孩子勻著來。”
聽到這話，崔長紅沒繃住當即就掛了臉。
辛大友打哈哈：“行了媽，我倆心里有數，趕吃飯吧。”
商低，這不是辛愿的貶低，而是所有人公認的事實。
但凡事都有兩面，有時商低也不是什麼壞事。
飯桌上，的也沒閑著。
像是完全沒看見崔長紅的拉下的大長臉，一直碎碎念：“我還真沒想到小蕾一直在補課，上學期期末不還是排倒數第二嗎？補課還能倒數啊？”
“班那個倒數第一，我還認識那小孩呢！我們一個合唱團的，說孫子打小就不聰明，現在上初中了有時候還分不清左右，下雨也不知道往家跑。”
“我看小蕾的，咋還能回回考試倒數第二呢？小蕾小時候發過高燒嗎？”
“你說，萬一有一天那個傻小子考試時拉稀了沒去，那小蕾是不是就倒數第一了？”
崔長紅：“......”
“長紅啊你別上火，人得心態好，倒數第一也是第一嘛~”
“媽。”崔長紅撂下筷子，趁著還沒發火趕下桌，“我吃飽了，你們先吃吧。”
長脖子，盯著碗里沒幾口的米飯，“是不是不合口味啊？就吃這點哪能吃飽啊？”
崔長紅笑得比哭還難看：“飽了，剩下的給大友吃吧。”
辛大友順手拉過的飯碗，“你也是該吃點了，胖得屁跟扣了倆大盆似的，正好減減。”
崔長紅：“......”
被這母子倆堵得心里窩火，一秒也待不下去，抬起大盆般的屁直接離開了飯桌。
辛愿埋著頭飯，憋笑憋得臉都要進碗里。
商低是不是傳的不清楚，但肯定，爸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辛大友把碗里最後一粒米干凈，剛放下筷子，崔長紅就張羅著要走。
也察覺到自己剛才失態了，臨走前又擺出百般關切的模樣：“小愿啊，明天下午你爸有事，我來接你去醫院吧。”
辛愿點頭，笑得比還溫：“行，辛苦崔姨特意跑一趟。”
“這說的哪里話，你也是我兒，我肯定要對你上心。”
“謝謝崔姨，你真好。”
生活就是一個一直連更的景劇，大家都是演員，就看誰的演技更真。
等送走兩人，辛愿剛轉過就看到捂著笑。
“我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歪著頭，朝弄了下眼睛：“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辛愿哼笑一聲，瘸著上前幫忙收拾碗筷，“你剛才在飯桌上故意那麼說的吧？”
“你別管我故不故意，你爸一個月工資就四千多，錢全攥在你崔姨手里。要是我早知道把你爸工資都給石蕾補了課，我月初就得找你爸要生活費。”
辛愿忽然想到一件事，連忙放下碗筷：“，你現在手里有多錢？”
狐疑地上下打量：“你打我主意干什麼？”
辛愿無語：“我能打你一個老太太什麼主意？我是想讓你把手里所有的錢，全都拿去買黃金。”
“黃金？”盯著愣了半晌，“你要我給你攢嫁妝？”
聽到嫁妝兩個字，辛愿條件反地眉心跳了兩下。
之前好幾年沒回老家，就是因為像可雲找孩子一樣，瘋了似的催婚。
一會兒因為不結婚自己失眠了，一會兒神經衰弱要得老年癡呆了。
只要敢回信息，那等待著的必然是幾張看似人狀實則不然的男照片。
後來不催了，因為沒在公園相親角給找到對象，自己倒找到老伴了。
辛愿無奈：“讓你買你就買啊，我還能害你啊？現在金價很便宜，十幾年後金價會大漲，到時候你的養老金就不愁了。”
“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麼。”清了清嗓子，開啟大明白模式，“我們合唱團的金老師說了，現在金價虛高，手就是接盤，以後肯定會跌。誰買誰買，反正我不買。”
見辛愿臉越來越黑，神兮兮地安道：“放心吧，這些錢以後都是你的，誰也別想拿走一！等以後你結婚了，把錢全給你！”
辛愿撇了撇：“說得好像你多有錢一樣。”
神地嘿嘿一笑，沖豎起食指：“我現在有這個數。”
“你才有一萬啊？”
“你爺爺去世廠子里給的恤金也不只一萬，再說我退休這麼多年了，你瞧不起誰呢！”
辛愿在心里盤算著，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你不會有十萬吧？”
搖頭，得意地晃著手指：“這事我只和你說，你別給我禿嚕出去，老太太我有，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