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其實高考看似人人平等，但從心智發育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種難以調和的不公平。
有的人大腦前額葉皮層發育的晚，而這部分恰恰主管著邏輯、象、計算等方面。
有一部分人發育的早，所以在青年時期學習文化知識一點就。
辛愿這種發育晚的，在讀書階段就會吃大虧。
推測，自己大概是在二十五歲左右才發育完。
這一年，突然開竅了。
同組的新人，屬背專業知識背得最快。
因為不是死記背，而是在理解中頓悟。
人際關系中也不會一筋地橫沖直撞，潛移默化中，自解鎖了那些世故里的彎彎繞繞。
凌晨兩點半前，辛愿對著參考書，把等式質與不等式質和基本不等式的基礎知識全都過了一遍。
又試著刷了兩頁單元練習題，竟然全部都做對了。
得到了正反饋，辛愿看了一眼表，還想繼續學。
活了二十九年，居然在數學中找到了勝任。
或許，從前的之所以一直學不好數學，除了自己沒開竅以外，更要命的是對數學始終抱著一種恐懼。
一看到數學公式，腦子就不控制地嗡嗡響，習慣地想逃避。
每次月考到考數學的前一天，肯定會焦慮到心慌，當晚睡不好甚至會做噩夢。
高中三年，辛愿都是被恐嚇著著學習。
所以有了嚴重的考試焦慮癥，高考發揮失常也是理之中。
學習學不進去，想到考不好就會有不可承的壞結果，越想越害怕，所以著頭皮痛苦地去學，上考場就害怕考不好，結果發揮失常，再學習時更學不進去了......
可怕的閉環就此產生。
越學越痛苦，越考試越害怕。
二十九歲的辛愿，不會再有這種災難思維。
不再去想“考不好會怎麼辦”，而是“考了再說”。
總結自己長最快的那個階段只有一個訣，就是著頭皮上。
帶著滿滿的就睡去，一夜無夢。
悉的床單，悉的白貓洗香氣。
辛愿終于睡了個好覺，以至于錯過了早上七點半的鬧鐘。
現在這個步步高手機的鈴聲太溫，像給催眠一樣。
已經習慣了水果手機震耳聾的雷達鈴聲，每次聽到後都是直接彈起跳，天天早上嚇得心驚跳。
催眠鬧鐘被一遍遍按掉，昨晚睡得太晚，等心不甘不愿地爬起來時已經八點半了。
起床後沒有先去洗漱，第一時間拿起昨晚提前放在枕邊的數學書。
把前一天學習的公式又梳理鞏固了一遍，加深印象。
忘我地學習了半個小時後，才慢悠悠地起下床。
餐桌上擺著三個已經涼的菜包子，豆漿碗下面了一張紙條。
【我去合唱團了，你起床自己熱著吃，下午別忘了去醫院】
辛愿隨手拿起一個涼包子，沒什麼食就啃了一小口。
又是合唱團，多大的癮啊。
趿拉著拖鞋，彎腰在茶幾下面的屜里翻出了的電話簿。
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老閨的電話號，把里的食咽下去後才撥通了電話。
“許，您最近還好嗎？吃飯了嗎？”
辛愿臉上沒什麼表，聲音里卻帶著笑。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才傳來疑的聲音：“誰啊？聽著聲音是辛愿吧？”
“是啊許，您真是耳聰目明，一聽聲就覺氣神特足。最近秋了，這天兒忽冷忽熱的，您可千萬多注意保暖，別著涼了。”
對面被哄得立刻打開了話匣子：“你瞅你這孩子多懂事，還惦記著我呢。我好著呢，天天跟你這幫老姐妹一塊兒湊著玩，你今天休息啊？”
“是啊許，您好那就太好了。我最近天天往外跑，說是去搞什麼投資，哎呀您說這麼大歲數了搞什麼投資啊，照顧好就行了唄。”
許毫無防備，沒多想就隨口接道：“年紀大了怎麼就不能搞投資了？有發財的機會肯定是要抓住的呀！”
秒上鉤，還真的沒找錯人。
辛愿故作好奇：“許，您也投資了嗎？那是什麼項目啊，好的話我讓我媽也跟著投點唄？”
老太太被洗腦，正是上頭的時候分棚。
一聽辛愿問了，許頓時聲如洪鐘：“辛愿啊你快讓你媽投吧，這是國家部養老扶持項目，保本保息，國企兜底！前三個月小額返利，我這個月已經返到錢了！五年之後能翻幾十倍呢！”
心里有數了，“許，是不是投資的檔位越高，每年返利就越多，如果能拉人進來追加投資，拉一個人進來還能有額外獎勵啊？”
許很驚訝：“哦呦~小孩子家家的懂得還怪多，就是這樣的，快讓你媽投資吧，在外面打工累死累活的能賺多錢啊！這個可是部項目，錯過這個機會以後都沒有了！”
辛愿咬著牙在心底呵呵兩聲。
這幫天殺的，騙老年人天打雷劈。
上午的計劃徹底被打。
辛愿本打算去書店把剩下科目的參考書補全，現在也沒了心思。
時不時地瞥著墻上的時鐘，焦躁地等待著糊涂老回家。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哼著小曲開門進來，一眼就看到辛愿黑著臉直勾勾地盯著。
“你上午不是要出門嗎？怎麼沒去，腳又疼了？”
辛愿晃了兩下手里的手機，興師問罪：“你上午沒去合唱團，我打電話問過了。”
“你個小丫頭片子，還管起我來了。”
把一兜子蛋小心翼翼地放在鞋柜上，不自然地岔開話題：“快來幫我拽下鞋子，我腰彎不下去。”
辛愿嘆了口氣，一瘸一拐走過去，彎腰給解開鞋帶。
“你不許投資，那是殺豬盤，專騙你這種老太太。”
“別胡扯。”的腳往回了一下，這時候腰也能彎下去了，自己兩三下就把鞋子蹬了下去。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投資？這可是國家扶持項目，國家還能騙人啊？”
辛愿耐著子，步步跟在的後：“真正的國家項目怎麼可能給這麼高的返利？又怎麼會私下找退休老人湊錢？正規理財都有銀行和方備案，那些騙子就是先用小返利吊著你們，等你投多了就卷錢跑路！”
“放屁！”腳靈活地像十八歲小伙，一個飛速轉差點把辛愿閃了一跟頭。
“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還用得著你一個小丫頭教我做事？人家白紙黑字簽著合同，你許張都返到錢了，能有假？難不所有人都傻，就你一個人聰明？”
“們那是被小甜頭蒙了眼！放高利貸的利息都沒那麼高，真有這種好事能得到你這種平民老太太？”
“平民老太太怎麼了？普通人就不能賺大錢了？”
“天上就算下金子也砸不到我們普通人頭上！你別越老越糊涂！”
辛愿從來沒對說過這麼重的話。
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
呆愣了好半晌，渾濁的眸子漸漸盈上水霧。
“行啊我糊涂了，老了就不中用了。”
轉過想把眼淚憋回去，但轉過時，眼淚卻不配合地自己涌出眼眶。
“我已經六十幾歲了，還能活多年？還不是想著你沒娘疼沒爹，我以後死了你更沒有依靠，趁我還活著能給你多賺點多留點！”
辛愿有一百句話等著說服，可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巨大的酸脹全都涌在鼻腔，“，我是為了你好......”
“你別勸了，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賭氣地拿起已經涼的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辛愿，沒能力，之前沒能給你更多。不過你放心，這次肯定能，等賺錢了把錢全都給你，咱也當回有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