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醫院就在之前莊仲請客的商業街的後面，周燃攔了輛出租車，趁著空檔給老路打了個電話關店。

夏眠昏昏沉沉的，等走到有的地方周燃才看到，紅疹已經上了臉。

周燃不敢讓睡覺，看打瞌睡就對著臉一把，提醒一句：“別睡。”

“我沒睡，”在周燃第八次的時候，夏眠終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上癮了啊？”

夏眠的聲音有些悶，還有些虛，有氣無力的。

“還行，”周燃說，“馬上到了。”

夏眠頓了頓，突然來一句：“謝謝你。”

“別拿謝。”

夏眠轉過頭看著他：“那拿什麼謝？”

周燃回過頭，車里昏暗暗的，那姑娘臉上的紅疹像是兩朵腮紅，強撐著眼睛看他，眼眶都是潤的。

他一愣，結不自覺上下吞咽。

“來點實際的，”周燃撇過頭看向車窗外，“誰要聽你一句謝謝。”

附近不是什麼大醫院，晚上值班的醫生不多，周燃匆匆跑去掛了號，帶著夏眠去了急診。

醫生把單子遞給周燃：“這是過敏源檢測結果，開了藥之後口服，先觀察一晚上過敏反應，等針打完再看有沒有退燒，樓下繳費。”

周燃看著單子上的結果愣了一下，差點沒氣笑。

夏眠坐在靜點室里，一手著針半倚著，腦袋時不時往下耷拉著。

周燃把手里的水瓶在夏眠臉頰的緋紅上，冰冷的傳來，還帶著水珠的潤。

夏眠迷迷糊糊睜開眼：“嗯？”

抬起頭，靜點室的白刺眼，只能瞇著眼。

“你回來了？醫生怎麼說？”

周燃把單子遞給夏眠，“對過敏藥過敏，要不是我喊你下樓量溫，你這會都躺ICU里了。”

夏眠拿過單子，瞇著眼睛略看了一下，氯雷他定這四個字格外顯眼。

“我又不知道。”

周燃把水瓶擰開遞給夏眠：“把藥吃了，一會護士會過來，今晚走不了了，要在這觀察況。”

他坐在夏眠旁邊的椅子上，不知道從哪弄來條薄毯子，順著肩頭繞過，披在了上。

“過敏那麼大反應，你就一點沒覺出來？”周燃問。

“沒有，”夏眠迷糊的低下頭，“就困，還呼吸困難，還以為是被枕頭悶的。”

“都呼吸困難了，姐姐。”

“我又沒有過敏過。”夏眠小聲嘀咕著，“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周燃頓了下，把頭撇去一邊。

“那下次就讓人省點心。”

靜點室里人不多，偶爾安靜下來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周燃靜了一會，回頭看的時候夏眠已經歪著脖子睡著了。

周燃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又有點想笑。

這姑娘心也是真大，總共見他沒幾面，當著他面睡著了三次。

一邊坐著的大爺手里掛著針，看著夏眠睡著的姿勢，出聲喊了一聲。

“小伙子。”

邊的幾個人都被大爺這一聲吸引視線。

周燃抬頭看過去，大爺沖他抬了抬下。

“就讓你朋友這姿勢睡啊，那一會醒了脖子不得睡落枕了？”

旁邊大媽瞅了兩眼，也跟著說：“哎喲，可不是嗎？你倒是給人姑娘托著點啊，別一會把筋給抻著。”

周燃一愣：“啊？”

“啊什麼啊，”大爺指著他，“讓你給人姑娘托著點脖子呢，看著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那麼不會照顧人呢。”

“這不會心疼人怎麼談啊？”

周燃靠在椅子上看了眼睡著的夏眠，睡的，完全沒聽見幾人在聊什麼。

“不是我朋友。”

“是不是你朋友也不能讓人姑娘自己耷拉著腦袋睡啊，就你這樣的，得啥時候能追上啊？”

周燃聽懵了：“不是，大爺您等會……”

“等什麼啊，給人托著點啊！”

大爺也是個心急的，一張嗓門都大了起來。

那大媽擺了擺手：“你小點聲，別給人姑娘吵醒了，都睡著呢。”

周燃瞅了眼夏眠，看歪著脖子睡的安逸，一時間還有點不好下手。

他把手臂繞過夏眠另一邊，輕輕推著腦袋，把自己肩膀湊過去。

夏眠正睡著，就著周燃的姿勢進了他懷里，穩穩當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這樣？”周燃難得有些不知所措。

“哎，這就對了！”

大爺滿意的點點頭，轉頭對著大媽聊起來。

“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不行，想當初我追我家老伴的時候，那方圓五十里就沒有比我還上道兒的小伙，我老伴為啥看上我？因為我知道心疼人啊！”

周燃坐在那，居然有一瞬間局促。

他蹙著眉，想將僵著的背脊放松些。他半邊肩膀都是起來的，從鎖骨連下來一片都帶著酸痛，還不敢松懈。

靜點室里的燈明晃晃的。

周燃結上下吞咽了一下，微微側過頭看著夏眠的臉。

他垂著眼，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鼻尖和瓣，雪白的下出一個小尖，耳邊還能聽見夏眠均勻的呼吸聲。

看了好一會，也不知道臉上那兩坨紅疹消了沒。

周燃低頭看了兩次也沒看見，琢磨了一下，抬手在夏眠臉頰上輕輕了兩下。

他作放的輕，像是不敢夏眠，指尖慢慢劃過臉頰，再按下，想皮下還有沒有小疙瘩。

耳邊呼吸頓了一下，夏眠一聲悶哼睜開眼。

周燃一愣，連忙回手。

夏眠睜開眼緩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看著周燃。

居然睡在了周燃肩膀上！

夏眠子一僵，想著裝作什麼都沒發現，若無其事坐起來。

還沒等，大爺渾厚的聲音像是平地一聲雷。

“還說沒對象！我都看著你臉了！”